紅紅的眉頭微微蹙起。
找翠玉靈？
他去找翠玉靈幹甚麼？
她沒有多想，點了點頭。
“知道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東方月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長長的鬆了口氣。
“師父啊師父，”他小聲嘀咕，“你到底去哪兒了？”
“唉，為何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願是我多想了吧。”
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還快得像打鼓。
……
紅紅沿著長廊快步走著，心裡想著東方月初的話。
蘇浩去找翠玉靈了，去幹甚麼？
她加快腳步，朝翠玉靈的院子走去。
翠玉靈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紅紅走到院門口，正要敲門，門卻自己開了。
翠玉靈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茶。
看見紅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紅紅？”她側身讓開，“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紅紅走進去，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翠玉靈在她對面坐下，上下打量著她。
“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出來？蘇浩呢？”
紅紅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就是來找他的。”
翠玉靈愣住了。
“找蘇浩？他不在家？”
紅紅搖了搖頭。
“不在。”
翠玉靈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變得若有所思。
她看著紅紅，看著那張帶著擔憂的臉，心裡忽然明白了甚麼。
這丫頭，似乎有點擔心蘇浩。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她放下茶杯，看向紅紅。
“蘇浩今天上午確實來找過我。”
紅紅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來找你幹甚麼？”
翠玉靈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她想起下午蘇浩那副扶著牆走進來的模樣，想起他義憤填膺地質問丹藥有問題。
想起他說自己腰痠背疼，而紅紅生龍活虎時的憋屈。
她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但她很快壓下那股笑意，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他來問我一些……關於體質的事。”
紅紅愣住了。
“體質？”
“對。”翠玉靈點頭，“他覺得丹藥效果因人而異，想了解原因。”
“我告訴他，這是體質差異造成的。”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他聽了以後，就走了，沒待多久。”
紅紅聽著，心裡那股期待，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走了？
去哪兒了？
翠玉靈也不知道？
她低下頭，看著石桌上那杯茶。
翠玉靈看著她這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丫頭，是真的很擔心蘇浩。
不知道蘇浩何德何能，能娶到紅紅這麼賢惠的妻子，真是便宜他了。
她想了想，忽然開口：“紅紅，你說蘇浩會不會是去鍛鍊身體了？”
紅紅抬起頭，看著她。
“鍛鍊身體？”
“對。”翠玉靈點頭，表情認真得沒有一絲破綻，“他今天一直在問我怎麼提升體質。”
“我告訴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多鍛鍊。”
“說不定他聽進去了，自己去練功場加練了。”
紅紅聽著，覺得有道理。
蘇浩今天早上那副腰痠背痛的模樣，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體質問題。
去鍛鍊，確實有可能。
只是剛才她去過練功場，並沒有看到。
或許蘇浩是去其他地方鍛鍊了。
她站起身。
“那我去看看。”
翠玉靈點了點頭。
“去吧，別太擔心，蘇浩那麼大個人了，丟不了。”
紅紅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翠玉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唇角緩緩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蘇浩啊蘇浩，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她搖了搖頭，轉身走回屋裡。
……
月光如水，灑在塗山城邊緣那片偏僻的小樹林裡。
蘇浩靠在大樹上，手裡還握著無盡酒壺，呼吸均勻而綿長。
酒意上頭，他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紅紅站在他面前。
那雙清冷的眼眸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他想解釋，想說自己是為了提升體質才喝酒的。
可嘴巴像被縫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紅紅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他伸手去抓，卻甚麼也抓不住。
蘇浩猛的睜開眼。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四周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他眨了眨眼，意識漸漸回歸。
然後他看見了頭頂的月亮。
高高掛在天上，已經升到了中天。
蘇浩的瞳孔，猛的收縮。
遭了！
他猛的坐起來，動作太猛。
牽扯到痠痛的腰，疼得他齜牙咧嘴。
可顧不上這些了，他抬頭看著月亮，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完了！
這麼晚了，紅紅一定回去了！
發現他不在，一定會到處找他！
蘇浩連忙把無盡酒壺的塞子蓋上，手忙腳亂的揣進懷裡。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靈力，將一身酒氣祛除。
靈力在經脈中游走，將那些殘留的酒精一點點逼出體外。
他不敢大意，一遍又一遍的檢查，直到確認身上沒有一絲酒味才停下來。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草屑，又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確認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這才深吸一口氣，朝樹林外走去。
他剛走出樹林，就看見了一個人。
月光下，塗山紅紅正站在不遠處。
橘色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那雙清冷的眼眸正看著他。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蘇浩看不懂的東西。
蘇浩的腳步，猛的頓住了。
紅紅看著他，看著那張因為心虛而微微僵硬的臉，看著他身後那片黑黝黝的樹林。
她找了他很久。
客院，練功場，翠玉靈那裡，東方月初那裡，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最後，她走到這片平時沒人來的小樹林附近。
正準備進去看看，就看見他從裡面走出來。
四目相對。
蘇浩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
想說自己只是出來走走，想說甚麼都好。
可對上紅紅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紅紅先開口了。“你去哪兒了？”
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蘇浩嚥了口唾沫。“我……出來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