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玉靈看著她,懷疑塗山雅雅在說謊。
無論塗山雅雅如何狡辯,她的表情已經能看出問題。
放家裡了?
這丫頭,酒壺從不離身。
怎麼可能放家裡?
她心裡明白,肯定有隱情。
但她沒有追問。
只是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溫和。
“哦,這樣啊。”
雅雅鬆了口氣。
她正要找個藉口離開,翠玉靈卻先開口了。
“雅雅,上次的事……”
雅雅的動作,頓了頓。
翠玉靈看著她,目光變得真誠起來。
“上次蘇浩帶著紅紅來找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
“他們夫妻倆一起來,我總不能當著紅紅的面撒謊。”
“所以……”
她嘆了口氣。
“只能說實話了。”
雅雅聽著,心裡那股隔閡,鬆動了些。
她……也是被逼的?
翠玉靈看著她,繼續說。
“我知道你可能怨我。”
“但雅雅,我是真心為你好。”
“那些話,我說出來,是為了讓蘇浩知道你只是訴苦,沒有真的想對付他。”
“這樣,他才不會記恨你。”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真誠。
“你明白嗎?”
雅雅看著她,看著那雙真誠的眼睛。
心裡那股隔閡,再一次鬆動了。
原來……她是為了我?
她咬了咬唇,小聲說。
“我……我知道了。”
翠玉靈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釋然。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雅雅的肩。
“好了,別多想,去玩吧。”
雅雅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回頭看向翠玉靈。
翠玉靈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雅雅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了。
翠玉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唇角微微揚起。
這丫頭,還是太單純了。
別人說甚麼就信甚麼,怪不得總是在蘇浩那裡吃虧。
她搖了搖頭,轉身繼續朝藥園走去。
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只是翠玉靈不知道,塗山雅雅心裡想著那個問題。
蘇浩,到底要她的酒壺幹甚麼?
……
天色漸漸暗下來,賬房裡的燭火一盞接一盞亮起。
塗山容容坐在書案後,手裡握著那支筆桿已有裂痕的筆,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門口。
窗外的天色漸暗。
她低下頭,在賬冊上又寫了一行字。
然後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門口。
那個男人依然沒有出現。
容容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放下筆,看向對面。
塗山紅紅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份卷宗。
低著頭,似乎在專注的批閱。
可容容注意到,那份卷宗她已經拿著很久了,一頁都沒有翻過。
容容看著姐姐,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姐姐。”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促狹。
紅紅抬起頭,看向她。
“怎麼了?”
容容忍著笑,指了指窗外。
“天都黑了。”
紅紅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
暮色已經完全降臨,星星開始在夜空中閃現。
她收回目光,表情依舊平靜。
“嗯,是黑了。”
容容看著她這副故作淡定的模樣,心裡那股促狹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姐夫今天沒來呢。”她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紅紅的手,微微頓了頓。
她低下頭,繼續看著手裡的卷宗。
“不來就不來。”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又不一定要他來接。”
語氣平靜,可是容容能從中聽出一點小情緒。
對於蘇浩遲遲不來,姐姐還是很在意的。
容容忍著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紅紅。
賬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過了一會兒,容容又開口了。
“姐夫以前每天都來。”
“一般都會提前,但從來不會遲到。”
她頓了頓,聲音突然提高了不少。
“今天倒是稀奇。”
紅紅握著卷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他可能……有事耽誤了。”她說,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容容看著她,心裡暗暗好笑。
姐姐嘴上說不擔心,可那眼神,那動作,哪一樣不寫著“擔心”兩個字?
“姐姐說得對,”容容點頭,“姐夫肯定是有事耽誤了。”
“說不定是雅雅姐又鬧了,他走不開。!
“也說不定是東方月初那邊出了甚麼事。總之,肯定是有原因的。”
紅紅聽著,點了點頭。
“嗯。”
可她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今天早上,蘇浩那副腰痠背痛的模樣。
他扶著牆走路,他臉上的疲憊,他那句“讓我緩緩”。
紅紅的臉,紅了紅。
難道……是太勞累了?
昨晚……確實……
她的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昨晚的畫面。
後半夜,她好像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紅紅的臉,更紅了。
她連忙低下頭,不敢再想。
容容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更加好奇了。
“姐姐?”她輕聲喚道,“你臉怎麼紅了?”
紅紅抬起頭,看著妹妹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臉。
心裡那股慌亂,更加強烈。
“沒……沒甚麼。”她連忙說,“可能是屋裡太熱了。”
容容知道紅紅在狡辯,但她沒有戳穿,只是點了點頭。
“哦。”
賬房裡又安靜下來。
紅紅低著頭,繼續看著那份永遠翻不完的卷宗。
可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海裡,全是蘇浩的影子。
他今天早上那副疲憊的模樣。
他那句“讓我緩緩”。
他扶著牆走路的背影。
難道真的累壞了?
要不要去看看他?
可是……可是去了會不會顯得我過於擔心?
我本來就不擔心。
他是大人了,能照顧自己。
紅紅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可手裡的卷宗,依舊一頁都沒有翻過。
容容看著她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卻像羽毛,撓在紅紅心上。
“姐姐,”她說,聲音裡帶著溫柔的笑意,“你要是擔心姐夫,就回去看看。”
紅紅抬起頭,看著她。
“我不擔心。”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倔強。
容容忍著笑,點了點頭。
“好好好,你不擔心。”
她頓了頓,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不過姐姐,天都黑了,你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