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紅紅的話,容容挑眉。
“沒處理完?”她伸長脖子,看了看紅紅手裡的那份卷宗,“姐姐,你手裡那份卷宗,已經看了半個時辰了。”
紅紅的手,微微頓了頓。
容容繼續說:“而且,我記得那份卷宗,今天下午你就看過了。”
“當時你說沒問題,讓我歸檔的。”
紅紅的臉,更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容容忍著笑,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輕輕抽走她手裡的卷宗。
“姐姐,”她柔聲說,“剩下的交給我處理就行了。”
紅紅抬起頭,看著她。
容容的目光溫柔而真誠,沒有半分調侃。
“今晚,”她一字一句的說,“你可是要做一件大事的。”
紅紅的臉,瞬間紅透了。
那紅色從臉頰開始,一路蔓延到耳根,又順著脖子沒入衣領。
她的睫毛微微顫抖,嘴唇抿了抿。
想說甚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容容看著她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卻像羽毛,撓在紅紅心上。
“姐姐,”她笑著說,“快去吧,別讓姐夫等急了。”
紅紅瞪了她一眼。
可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惱怒,只有一種被戳穿的羞惱。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深吸一口氣。
“那我……走了。”
容容點頭。
“嗯,走吧。”
紅紅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容容一眼。
容容正看著她,眼中帶著溫暖的笑意。
紅紅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
“別忙太晚。”
容容笑了。
“知道,姐姐放心。”
紅紅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賬房裡,只剩下容容一個人。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唇角微微揚起。
姐姐,加油啊。
她搖了搖頭,重新坐回書案後。
拿起那支筆,繼續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賬目。
……
窗外,月色正好。
賬房外的一個角落裡,塗山雅雅正蹲在那兒,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
她已經蹲了快兩個時辰了。
腿麻得沒有知覺。
可她不敢動。
因為她知道,姐姐就在裡面。
只要姐姐出來,她就能知道姐姐今天到底在忙甚麼。
她等啊等,等啊等。
月亮從東邊升到中天。
腿從發麻到完全沒感覺。
終於……
門開了。
塗山紅紅從裡面走出來。
雅雅的精神,猛的一振。
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姐姐。
月光下,姐姐的臉……有點紅?
雅雅的眉頭,微微蹙起。
姐姐的臉,為甚麼紅?
容容跟她說了甚麼?
雅雅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今晚一定能找到答案。
她悄悄跟了上去。
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像一隻跟蹤獵物的獵手。
紅紅走在前面,似乎沒有察覺。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又像是在想甚麼心事。
雅雅跟在後面,心裡越來越疑惑。
姐姐怎麼走這麼慢?
平時不是走路帶風的嗎?
兩姐妹一前一後,穿過長廊,走過花園。
朝著寢殿的方向慢慢走去。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那麼美好。
只是某個跟在後面的丫頭,心裡卻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姐姐到底要去哪兒?
蘇浩在等她嗎?
他們今晚到底要幹甚麼?
雅雅越想越急,越急越跟。
可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身後不遠處,還有一雙眼睛,正盯著她。
東方月初蹲在一棵樹上,舉著千里鏡,看著雅雅跟蹤紅紅的背影。
唇角微微揚起。
雅雅姐,你也有今天啊。
只是回想起蘇浩交給他的任務,幸災樂禍的心思便淡了。
今晚,他不能讓雅雅姐過去,這可是他將功抵過的機會。
……
塗山雅雅輕手輕腳的跟在姐姐身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纖細的身影。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快了。
快了。
馬上就能知道姐姐,今天到底在忙甚麼了。
她正想著,忽然……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猛的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拖進了旁邊的陰影裡。
雅雅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她拼命掙扎,想喊。
可嘴被捂得嚴嚴實實,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雅雅姐,是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雅雅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東方月初?
他怎麼會在這兒?
她轉過頭,果然看見東方月初,那張嚴肅認真的臉。
似乎有甚麼大事,要告訴她,讓差點炸毛的塗山雅雅冷靜下來。
東方月初鬆開手,做了個“噓”的手勢。
雅雅瞪著他,壓低聲音質問。
“東方月初,你想幹甚麼?”
東方月初看著她,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有無奈,有沉重。
還有一種“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複雜。
“雅雅姐,”他一字一句的說,“今天,我們攤上大事了。”
雅雅愣住了。
“大事?甚麼大事?”
“你指的調查姐姐,和那個男人的事嗎?”
東方月初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那個自稱暗探的狐妖……”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凝重。
“根本不是甚麼暗探。”
雅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不是暗探?那是甚麼?”
“你最好說清楚,要不然我可是要生氣的!”
無緣無故被東方月初阻攔,塗山雅雅必須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東方月初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
“是黑狐娘娘。”
雅雅的瞳孔,猛的收縮。
她呆呆地看著東方月初,看著那張認真的,沒有半分玩笑意思的臉。
腦海裡一片空白。
黑狐娘娘?
那個一直想對付塗山,對付蘇浩,對付姐姐的……
黑狐娘娘!
“不……”她喃喃道,聲音有些顫抖,“不可能……她明明是容容手下的暗探……”
東方月初搖了搖頭。
“那是她騙我們的。”
“她附身在一隻狐妖身上,混進塗山,想打探訊息,想破壞師父和師孃的感情。”
他頓了頓,補充道。
“幸好師父識破了,剛才,師父已經把她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