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慘淡,荒山寂寥。
黑狐娘娘盯著蘇浩手中,那柄桃木劍。
看著劍身在月光下泛起的冷冽寒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逃。
必須逃。
她打不過蘇浩。
以前打不過,現在更打不過。
這個曾經嗜酒如命的男人,如今滴酒不沾,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可怕。
因為他清醒。
清醒的蘇浩,比醉酒的蘇浩更加恐怖。
黑狐娘娘深吸一口氣,猛的一咬牙。
砰!
一聲悶響,她附身的那具狐妖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
一團濃郁的黑煙,從那身體裡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那才是真正的她。
黑狐娘娘。
被蘇浩發現真實身份後,黑狐娘娘直接原形畢露,捨棄了附體的身軀。
沒有半分猶豫,她轉身就逃。
黑煙滾滾,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衝出數十丈。
快。
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東方月初站在一旁,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黑煙就已經到了天邊。
他下意識的喊出聲。
“師父,她跑了!”
喊完他才反應過來……
完了。
黑狐娘娘跑了。
這下麻煩了。
他轉過頭,看向蘇浩。
蘇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手裡還握著那柄桃木劍,目光平靜的看著那道越來越遠的黑煙。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東方月初急了。
“師父,您怎麼不追啊!”
蘇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急甚麼?”
東方月初愣住了。
“不急?她都快跑沒影了!”
蘇浩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東方月初看不懂的自信。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中的劍。
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東方月初看著那把劍,忽然明白了甚麼。
他想起師父以前說過的話……
“我的劍,不講道理。”
“我的劍,後發先至。”
“我的劍,從不落空。”
這就是師父的劍道啊!
東方月初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天邊。
那道黑煙,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眼看就要消失在天際。
就在這時……
蘇浩動了。
他的手腕輕輕一抖。
那柄通靈的桃木劍,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脫手而出。
快。
快得東方月初根本看不清軌跡,遠超黑狐娘娘逃跑的速度。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流光就已經追上了天邊的黑點。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那聲音裡,有痛苦,有恐懼。
還有一種難以置信的絕望。
東方月初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
他看著天邊,看著那道黑煙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高空墜落。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蘇浩。
蘇浩依舊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平靜得像甚麼都沒發生。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模樣,帥得讓人想跪下叫父親。
東方月初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師父,牛逼!
片刻後,蘇浩和東方月初來到了,黑狐娘娘墜落的地方。
那是一片荒草叢生的山坡,月光灑在上面,將一切都染上一層慘白的顏色。
黑狐娘娘趴在地上,身上纏著一道道鎖鏈。
那是蘇浩劍意所化的束縛。
她的臉色慘白,嘴角溢位一絲妖血。
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滿是不甘和恐懼。
她想掙扎,可那鎖鏈越纏越緊。
她想逃跑,可渾身上下使不出一絲力氣。
只能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那裡,等著被人宰割。
蘇浩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月光下,他的臉很平靜。
沒有得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心寒的從容。
“跑啊,”他輕聲說,“怎麼不跑了?”
黑狐娘娘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恨意,有恐懼。
還有一種深深的絕望。
“蘇浩……”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你……真是一個怪物!”
蘇浩笑了。
那笑容裡,有玩味,有嘲諷。
還有一種“你到現在還不明白”的無奈。
“你錯了。”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一個想好好過日子的普通男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可惜,總有人不讓我好過。”
黑狐娘娘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蘇浩轉過頭,看向東方月初。
“月初,找根繩子來。”
東方月初愣了愣。
“繩子?幹嘛?”
蘇浩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是在說,這都不懂?
東方月初打了個寒顫,連忙點頭。
“是,師父!”
他轉身跑開,很快找來一根又粗又長的繩子。
蘇浩接過繩子,親自把黑狐娘娘捆了個結實。
那手法,熟練得像捆了幾百個粽子。
黑狐娘娘被捆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當成貨物一樣對待。
心裡那股屈辱,幾乎要把她淹沒。
可她不敢掙扎。
因為蘇浩就站在旁邊,那雙眼睛,一直盯著她。
“走吧。”蘇浩說,一把提起黑狐娘娘,“帶回去。”
東方月初連忙跟上。
兩人一“貨”,朝塗山城的方向走去。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身後,荒山寂寥,夜風呼嘯。
似乎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某個被捆成粽子的黑狐娘娘,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為甚麼要來塗山?
為甚麼?
……
夜色漸深,塗山城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賬房裡,燭火通明,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塗山紅紅坐在書案後,手裡握著一份卷宗,可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落在上面。
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有些飄忽,像是在想甚麼心事。
塗山容容坐在她對面,手裡也拿著一份賬冊,可她的注意力顯然也不在那些數字上。
她時不時抬起頭,看姐姐一眼,唇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那笑意,讓紅紅心裡發慌
又過了一會兒,容容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姐姐。”
紅紅抬起頭,看向她。
容容忍著笑,用一種輕鬆愉快的語氣說道。
“天色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紅紅的臉,紅了紅。
但她很快恢復平靜,低下頭,繼續看著手裡的卷宗。
“不急。”她說,聲音儘量保持鎮定,“還有幾份卷宗沒處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