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黑狐娘娘被蘇浩抓住,雅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想起今天下午,和那個“暗探”相處的種種。
她溫和的笑容,她深邃的眼睛,她說的那些話……
原來,都是假的?
都是騙她的?
雅雅的身子,開始顫抖起來。
她並不是純粹的害怕。
如果她沒有遇到東方月初,如果她繼續跟著那個“暗探”,如果她……
她會做出甚麼事?
會不會害了姐姐?
會不會……
雅雅不敢想下去。
她抬起頭,看向東方月初,眼中帶著脆弱和慌亂的情緒。
“那……那姐姐呢?姐姐知道嗎?”
東方月初點頭。
“師父應該會告訴師孃,這是遲早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認真。
“雅雅姐,你現在不能再跟著了。”
雅雅愣住了。
“為甚麼?”
東方月初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
“因為師父正在處理黑狐娘娘的事,你要是現在闖進去,壞了師父的大事……”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凝重。
“師孃都可能會有危險。”
雅雅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她想起蘇浩今晚的種種異常……
給她放假,敷衍批改作業。
買大堆東西,找狸貓精佈置房間……
原來,他是在準備對付黑狐娘娘?
原來,他不是不想教她,是真的有大事要忙?
雅雅的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有愧疚,有後怕,還有一種……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她低下頭,沉默了。
東方月初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雅雅姐,別擔心。”
“師父很厲害的,黑狐娘娘已經被抓住了。”
“只要小心應對,不被打擾,不會出事。”
雅雅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真的。”東方月初點頭,目光真誠,“我親眼看見的,師父一劍就把她打下來了。”
雅雅聽著,心裡那塊巨石,終於落了地。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她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東方月初愣了愣。
“雅雅姐?你去哪兒?”
雅雅頭也不回。
“回去,不跟了。”
東方月初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唇角微微揚起。
愚蠢的雅雅姐喲,總算懂事了。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只是某個正在往回走的小狐妖,心裡還在想著。
事後,蘇浩會不會報復她。
她搖了搖頭,加快腳步。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
房間裡,燭火輕輕跳動,將一切都染上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黑狐娘娘被五花大綁地扔在角落裡,像一袋被遺忘的貨物。
那根又粗又長的繩子把她捆得嚴嚴實實,從肩膀一直纏到腳踝,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
她試過掙扎。
沒用。
那繩子不知道是甚麼材質做的,越掙扎越緊。
她也試過動用妖力。
更沒用。
蘇浩那柄劍留下的鎖鏈,像跗骨之蛆一樣纏在她身上,把她所有的力量都封得死死的。
黑狐娘娘躺在那裡,看著房間裡溫暖的燭光。
聞著空氣中瀰漫的花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堂堂黑狐娘娘,圈外的一方霸主,居然被捆成粽子扔在角落裡?
這要是傳出去,她還怎麼在圈外混?
黑狐娘娘咬了咬牙,抬起頭,看向房間裡的那個男人。
蘇浩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條斯理的抿著。
他的神情悠閒,目光平靜。
彷彿角落裡捆著的不是他的死對頭,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黑狐娘娘看著蘇浩,心裡那股不甘,越來越濃。
她盯著蘇浩,開口了。
“蘇浩。”
蘇浩轉過頭看向她,目光平靜,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像是想到了甚麼高興的事情。
黑狐娘娘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的問。
“你今晚……到底要做甚麼?”
這個問題,憋在她心裡一天了,臨死也要問清楚。
蘇浩的眉頭,微微挑了挑。
他看著黑狐娘娘,看著那張寫滿不甘和好奇的臉。
唇角緩緩揚起一個古怪的弧度。
那弧度裡,有玩味,有好笑。
還有一種“你居然問這個”的意外。
他沒有回答。
只是反問道。
“這就是你到塗山來的原因?”
黑狐娘娘愣住了。
她看著蘇浩,看著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腦子飛快的轉動。
她當然不能說實話。
難道要說“我是來破壞你們感情的”?
那不等於不打自招嗎?
黑狐娘娘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
“對,我就是想知道,你今晚到底要幹甚麼!”
她頓了頓,補充道。
“你在塗山城大肆採購,又找妖怪佈置房間,還讓徒弟和小姨子放假……”
“這些行為太反常了,我很好奇。”
她說得合情合理,沒有半分破綻。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張努力保持鎮定的臉。
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黑狐娘娘看不懂的深意。
“好奇?”他輕聲說,“那就繼續等著吧。”
黑狐娘娘愣住了。
“等著?”
“對。”蘇浩點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等下你就知道了。”
黑狐娘娘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甚麼意思?”
蘇浩沒有回答。
黑狐娘娘躺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
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越來越濃。
這個人……
到底要幹甚麼?
她盯著蘇浩,想從他的表情裡看出點甚麼。
可甚麼都看不出來。
蘇浩依然是一臉平靜,把她不存在一般。
等著度過一個普通的夜晚。
可黑狐娘娘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蘇浩不會無緣無故準備這麼多。
一定有原因。
一定有。
她躺在那裡,就這麼等著。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燭火跳動著,將一切都染上一層溫暖的橘紅色。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輕微的呼吸聲。
黑狐娘娘盯著蘇浩,眼睛裡佈滿血絲。
可蘇浩始終沒有看她。
他只是坐在那裡,繼續喝茶,連話都不願意和她多說一句。
這樣的等待,讓黑狐娘娘備受煎熬。
可她不能繼續詢問了,擔心蘇浩失去耐心。
她只能等。
等著那個“等下就知道”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