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東方月初顫顫巍巍的樣子，蘇浩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重，卻像一座山，壓得東方月初動彈不得。
“怎麼？”蘇浩笑眯眯的問，“連師父都要暗中觀察了？”
“你甚麼時候來的？”
“外面這麼冷，也不進屋坐坐。”
東方月初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看著蘇浩，看著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被發現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蘇浩也不急，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嘴角帶著玩味的笑容。
他今天心情很好，不想責怪東方月初，但是東方月初不知道。
那溫和平靜的目光，讓東方月初心裡發毛。
過了好一會兒，東方月初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師……師父……我不是自願的……”
事到如今，被當場抓獲，東方月初只能坦誠相告了。
反正這種事情，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
蘇浩挑眉。
“不是自願的？”
“對！”東方月初用力點頭，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是雅雅姐逼我的！”
“她說要搞清楚你和紅紅前輩今天在忙甚麼，讓我盯著你！”
“我本來不想的，可她威脅我，我沒辦法……”
他說著，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
“師父，您要相信我啊！”
蘇浩看著他，看著那張寫滿“我是被逼的”的臉。
笑了。
那笑容裡，有無奈，有縱容。
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雅雅逼你的？”
“對！”東方月初點頭如搗蒜，“真的是她逼我的！”
“我本來今天放假，想好好休息的！”
“結果被她逮住了，非要我跟她一起調查……”
蘇浩聽著，唇角微微揚起。
那丫頭，還真是不消停。
不過……
他看向東方月初，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月初，”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今晚，事關重大。”
東方月初愣住了。
“事關重大？”
“對。”蘇浩點頭，一字一句的說，“今晚無論發生甚麼，你都不要打擾我。”
他看著東方月初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堅定。
“聽見了嗎？”
東方月初看著他，看著那雙認真的眼睛。
心裡那股慌亂，一點一點消散了。
他點了點頭。
“聽……聽見了。”
“我不會打擾師傅做大事，還會阻攔其他想要打擾師父的妖魔鬼怪。”
蘇浩滿意的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東方月初的肩。
“乖徒兒。”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東方月初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甚麼。
“師父！”
蘇浩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東方月初咬了咬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師父，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
蘇浩的眉頭，微微挑了挑。
“甚麼事？”
東方月初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
“今天下午，我和雅雅姐遇到一個狐妖。”
蘇浩的眼睛，眯了起來。
“一個狐妖？”
“對。”東方月初點頭，神情變得認真起來，“她說她是容容姐手下的暗探，是容容前姐她來調查你和紅紅前輩的。”
蘇浩愣住了。
容容的暗探？
容容派人調查他？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件事容容是知道的，沒有必要派甚麼暗探。
除非暗探的任務，並不是搞清楚他想做甚麼。
他看著東方月初，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你確定？”
東方月初搖頭。
“不確定，她說她是，但我們沒法確認。”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可是……她幫我們分析情況，還讓我們繼續調查。”
“她說這是絕密任務，讓我們不要說出去。”
蘇浩沉默了。
他看著東方月初，看著那張寫滿“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信”的臉。
腦海裡，各種念頭飛快的閃過。
容容派人調查他？
當然是不可能。
容容雖然喜歡看熱鬧，但絕對不會在這種事上拖他的後腿。
她知道他在準備甚麼。
她知道今晚對紅紅有多重要。
她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派人來搗亂？
除非……
蘇浩腦子裡，出現了另外一種可能性，而且這種可能性很大。
那個狐妖，不是容容的暗探。
蘇浩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看著東方月初，一字一句的問。
“那個狐妖，長甚麼樣？”
東方月初想了想，開始描述。
“女的，穿著灰色布衣，長得挺普通的。”
“但那雙眼睛……”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那雙眼睛，特別深邃，深得看不見底。”
蘇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眼睛特別深邃？
深得像看不見底？
這形容……
他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猜測，但是不能確定。
如果真的是她……
蘇浩的拳頭，慢慢握緊了。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看著東方月初，輕聲說。
“我知道了。”
“你把她引到後面的荒山來。”
東方月初愣住了。
“師父，您是不是也懷疑她？”
蘇浩沒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拍了拍東方月初的肩。
“不要多想，按照我說的做。”
“做好這件事後，今晚無論發生甚麼，就和你沒有關係了。”
“先前你犯的錯，我也會選擇原諒。”
東方月初看著他，感動的點了點頭。
“是，師父。”
師父對他實在是太好了，連這樣的錯，都能輕描淡寫的原諒。
師父的恩情還不完啊！
師父的心胸，如同大海一般寬廣！
在東方月初默默讚歎的時候，蘇浩已經轉身，往荒山走去。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東方月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師父好像……知道了甚麼。
可他甚麼也沒說。
東方月初嘆了口氣，準備去找那個暗探。
他的心裡，開始猜測……
那個“暗探”，到底是誰？
而一直等待的黑狐娘娘，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她始終不知道，蘇浩和塗山紅紅想要做甚麼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這樣脫離她掌控的局面，讓黑狐娘娘十分不安。
但是她不能輕易出手。
在事情有明確線索之前，她必須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