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昨晚翠玉靈說過的話，蘇浩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不信。
至少，不完全信。
翠玉靈那個女人，太聰明瞭。
聰明得讓人不得不防。
之前她教雅雅爭寵，給雅雅出各種主意。
那些事，他可沒忘。
雖然昨晚她說得漂亮，雖然紅紅在場他不好說甚麼……
可那些話，有幾分真心，幾分演戲。
只有翠玉靈自己知道。
蘇浩坐起身，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漸亮的天空。
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想起翠玉靈說的。
她勸雅雅好好學算術，說他是真心為雅雅好。
這是真的嗎？
還是……只是說給他聽的？
蘇浩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一下，兩下，三下。
想確定翠玉靈說的是不是真話，只有一個辦法。
去問雅雅。
親自去問。
看看那丫頭現在的態度，是不是真的和翠玉靈說的一樣。
如果雅雅真的被她勸動了，那翠玉靈的話，就值得信幾分。
如果雅雅還是老樣子……
蘇浩的眼睛眯了眯。
那他就要重新審視翠玉靈這個女人了。
他掀開被子下床。
穿上衣服，簡單洗漱了一下，推開門。
清晨的陽光灑在長廊上，將一切都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遠處傳來早市的喧譁，還有狐妖們忙碌的腳步聲。
蘇浩深吸一口氣，朝雅雅的院子走去。
腳步不快，卻帶著一種篤定的節奏。
他想好了怎麼試探。
不直接問，不露痕跡。
就像釣魚一樣，慢慢引她上鉤。
蘇浩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自信的弧度。
雅雅那丫頭，心思單純，甚麼都寫在臉上。
幾句話，就能試出來。
他加快腳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晨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一場新的“試探”，也即將開始。
……
晨光灑在塗山雅雅的院門口，將一切都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蘇浩邁著悠閒的步伐，朝那個方向走去。
心裡盤算著一會兒要怎麼試探雅雅，怎麼從她嘴裡套出真話，怎麼判斷翠玉靈那個女人到底有沒有說謊。
他正想著，遠遠就看見了院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東方月初蹲在廊柱旁，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蘇浩的腳步頓了頓。
他看著東方月初那副模樣，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這小子，守了一夜吧？
累了，困了，打個盹也正常。
從東方月初的身上，蘇浩看到的不是他在打盹，而是……
忠誠！
一般東方月初是不會打盹的，除非他忍不住，已經到達極限了。
蘇浩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東方月初毫無察覺，依舊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
嘴裡還含糊不清的嘟囔著甚麼，像是在做夢。
蘇浩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喚醒他沉睡的心靈。
“月初。”
那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東方月初耳邊炸開。
他猛的一個激靈，整個人差點從地上彈起來。
“誰！”他脫口而出，眼睛瞪得滾圓，雙手下意識的擺出防禦的架勢。
待看清是蘇浩，他才鬆了一口氣，隨即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師……師父，您來了！”
蘇浩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
“怎麼？做賊心虛？”
東方月初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徒兒怎麼會做賊心虛！徒兒就是……就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一臉認真的說。
“師父，徒兒沒有偷懶！徒兒一直盯著雅雅姐，一晚上都沒閤眼！”
“剛才只是……只是眯了一下下！”
他說著，還伸出小指頭比劃了一下。
那模樣，又認真又心虛，讓人看了忍不住想笑。
蘇浩看著他，看著那雙因為熬夜而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著他臉上那明顯的疲憊。
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心疼，還有一種“這小子還挺靠譜”的認可。
他伸手，拍了拍東方月初的肩。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難得的溫柔。
“月初，”他說，“不用緊張。”
東方月初愣住了。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蘇浩繼續說，目光真誠，“守了一夜，累了正常。”
“眯一下，沒甚麼大不了的。”
東方月初聽著，眼睛慢慢瞪大了。
他看著蘇浩，看著那雙沒有半分責備，只有理解和包容的眼睛。
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師父……”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蘇浩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那是一塊令牌，上面刻著塗山的標誌。
“今天放你一天假。”蘇浩說，“回去好好休息，不用再盯著雅雅了。”
東方月初愣住了。
他看著那塊令牌，又看看蘇浩，嘴巴張得老大。
“放……放假？”
“對。”蘇浩點頭，“一天的假，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幹甚麼幹甚麼。”
東方月初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我是不是在做夢”的眼神看著蘇浩。
“師父，您……您怎麼突然對徒兒這麼好？”
蘇浩挑眉。
“我平時對你不好嗎？”
“好，當然好！”東方月初連忙說，“可是……”
他頓了頓，小聲嘀咕。
“您以前可是……恨不得榨乾徒兒的蘇扒皮啊……”
蘇浩的嘴角抽了抽。
蘇扒皮？
這小子，背後這麼叫他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想敲他腦袋的衝動。
“行了，”他說，“別廢話了，拿著令牌，滾去休息。”
東方月初看著他，看著那張帶著“你再廢話我就收回”表情的臉。
連忙把令牌揣進懷裡，站起身。
“是，師父，徒兒這就去休息！”
他轉身就跑，似乎擔心蘇浩突然後悔。
跑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向蘇浩。
“師父！”
蘇浩看著他。
東方月初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謝謝師父！”
說完，他轉身，一溜煙跑沒影了。
蘇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唇角微微揚起。
這小子……
他搖了搖頭，轉過身，面對那扇緊閉的門。
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門。
“雅雅，起床了嗎？”
門內，一片安靜。
蘇浩又敲了敲。
“再不開門，我就自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