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翻了一頁書，目光卻從書頁上方瞟向雅雅。
看著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樣，看著她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看著她那根本寫不出一個字的筆尖。
心裡那股促狹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這丫頭，太好逗了，實在是忍不住想要逗她。
不過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既然開始了，就要有始有終。
蘇浩合上書，靠在椅背上，用一種閒聊的語氣開口了。
“雅雅。”
雅雅的身子，猛的一僵。
她抬起頭，看向蘇浩。
那雙眼睛裡，滿是警惕和緊張。
蘇浩笑了笑，那笑容，溫和無害。
“昨晚啊，”他一字一句地說，“翠玉靈甚麼都跟我說了。”
雅雅的心，猛的跳到了嗓子眼。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浩繼續說，語氣依舊輕鬆。
“包括你對我的抱怨和不滿，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你想請她幫忙，一起對付我的決心。”
雅雅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她猛的站起身，椅子發出刺耳的“刺啦”聲。
“我沒有！”她脫口而出，聲音又急又脆，“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靈姐她……她不可能……”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雖然不全對，但……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更加玩味。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那目光，像能看透一切。
雅雅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她咬了咬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不可能，靈姐不可能對蘇浩實話實說的。
“蘇浩，”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有些顫，“你……你不能相信靈姐的話，她……她……”
“她怎麼？”
雅雅語塞。
她怎麼說？
說靈姐騙人？
可靈姐確實沒有騙人，她確實抱怨過，確實想過對付蘇浩。
說她沒說那些話？
可蘇浩說得那麼準，簡直像親耳聽到一樣。
雅雅站在那裡，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困獸，無處可逃。
而蘇浩就是伺機而動的獵人，已經佈置好了一張大網，等著塗山雅雅往裡面鑽。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卻像重錘，一下一下敲在雅雅心上。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在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微微俯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雅雅，”他一字一句的問，“現在有一個問題。”
雅雅看著他，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責備。
只有一種讓她更加心慌的……玩味。
“甚麼問題？”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蘇浩的唇角，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現在，”他說，“是應該相信翠玉靈呢，還是應該相信你呢？”
雅雅愣住了。
她看著蘇浩，看著那張帶著笑意的臉。
腦海裡一片空白。
完全被蘇浩拿捏住，搞得她十分的被動。
相信翠玉靈？
還是相信她？
翠玉靈說的一定是……
不，不一定。
但她確實抱怨過，確實想過對付蘇浩。
如果蘇浩相信翠玉靈，那她就完了。
如果蘇浩相信她……
可她拿甚麼讓蘇浩相信？
她有甚麼證據？
她甚麼都沒有。
雅雅站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能呆呆的看著蘇浩，看著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促狹的念頭，終於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直起身，拍了拍雅雅的肩。
“好好想想，”他說，“想好了再回答。”
說完，他轉身。
走回書案旁，重新坐下。
拿起書，繼續翻著。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裡。
那模樣，悠閒得像個局外人。
可雅雅知道，他不是局外人。
他是獵人。
而她，是獵物。
雅雅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她該怎麼辦？
該怎麼回答？
怎麼才能讓他相信自己？
可她明明……
雅雅咬了咬唇，重新坐回椅子上。
拿起筆，看著習題冊。
可一個字都寫不進去。
腦海裡，全是蘇浩那句話。
“相信翠玉靈，還是相信你？”
陽光依舊溫暖，灑在兩人身上。
可雅雅的心裡，卻像下了一場大雪。
又冷，又亂。
而蘇浩坐在對面，翻著書，唇角始終帶著那抹玩味的笑。
這場心理博弈，他贏了。
贏得輕鬆，贏得漂亮。
只是雅雅還不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沒有贏的可能。
……
陽光透過窗戶，在書案上鋪開一層溫暖的金色。
塗山雅雅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筆。
可筆尖懸在紙上，久久沒有落下。
她的腦海裡一片混亂，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
相信翠玉靈，還是相信她？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紮在她心上。
她該怎麼回答？
怎麼說才能讓蘇浩相信她？
雅雅咬了咬唇，低著頭，不敢看蘇浩的眼睛。
書房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自己急促的心跳。
咚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在催她。
可她想不出答案。
就在這時……
“雅雅。”
蘇浩的聲音，忽然響起。
很輕，很溫和，像春風拂過水麵。
雅雅抬起頭，看向他。
蘇浩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書，正看著她。
陽光從側面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那眼睛裡，沒有審視，沒有逼迫。
只有一種一如既往的……溫柔。
雅雅愣住了。
蘇浩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
“你不用解釋了，我當然相信你。”
雅雅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是傻傻的看著蘇浩，看著那張帶著真誠笑意的臉。
蘇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在她驚訝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頭頂。
那動作，很輕柔，像在撫摸一隻受驚的小獸。
雅雅的身子，猛的僵住了。
她想躲開，想說“別碰我”，想……
可那隻手太溫暖了。
溫暖得讓她忘了反抗。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笑了。
那笑容裡，有寵溺，有包容。
還有一種“果然還是孩子”的無奈。
“你想問為甚麼吧？”他問，替她說出了心裡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