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被成功忽悠的塗山雅雅，翠玉靈笑了。
不慌，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塗山雅雅轉身，朝那堵冰牆揮了揮手。
冰牆瞬間化作無數冰晶，消散在夜風中。
“走吧。”翠玉靈牽起雅雅的手，“去我的院子。”
雅雅跟著她，朝翠玉靈的院子走去。
翠玉鳴鸞跟在後面，看著姐姐的背影，又看看雅雅姐那張寫滿“我有好多話要說”的臉。
心裡那股疑惑，越來越強烈。
姐姐剛才……真的是要去採藥嗎？
可她們今天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去藥園呢。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暮色漸深，街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三個身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而在殿外正等著老婆下班的蘇浩，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小聲嘀咕。
“誰在唸叨我？”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輕響。
……
夜色漸深，翠玉靈的院子裡卻燈火通明。
翠玉靈推開房門，帶著塗山雅雅走了進去。
她轉身，看著跟在身後的翠玉鳴鸞，輕聲吩咐道。
“鳴鸞，你在外面守著，誰來了也不準進。”
這麼做，主要還是為了防蘇浩。
翠玉鳴鸞眨了眨眼，看看姐姐，又看看了急不可耐的塗山雅雅。
乖巧的點了點頭。
“知道了，姐姐。”
她轉身，走到院門口，像一尊門神一樣站在那裡。
翠玉靈關上門，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窗戶。
確認都關嚴實了，這才轉過身，看向雅雅。
雅雅已經自己在桌邊坐下了，雙手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像兩盞小燈籠，裡面燃燒著熊熊的傾訴欲。
翠玉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走過去，在雅雅對面坐下。
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雅雅倒了一杯。
“好了，”她說，語氣溫柔而耐心，“現在可以說了。”
雅雅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開口了。
“靈姐，你不知道，蘇浩那個混蛋……”
那聲音，像開了閘的洪水，滔滔不絕地湧了出來。
“他打我，還打我屁股，趁我喝醉了打我屁股！”
“他逼我做題，每天做，做不完不能睡覺！”
“他還用戒尺嚇我！那戒尺那麼粗，那麼黑，就放在我旁邊！”
“他搶我點心，明明說是給我買的，結果又不讓我吃！”
“他還……他還……”
雅雅越說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
像連珠炮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翠玉靈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杯，臉上保持著溫和的微笑。
可她的頭，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他還讓東方月初盯著我，那傢伙蹲在我門口，像條狗一樣！”
“他還當著姐姐的面裝好人，姐姐還以為他對我好！”
“……他還……”
雅雅說個不停。
從她被打了屁股，說到她被迫做題。
從她被戒尺嚇到，說到她被搶了點心。
從她被東方月初監視，說到蘇浩如何在姐姐面前裝好人。
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每一句控訴，都說得咬牙切齒。
翠玉靈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
她試圖插嘴，可雅雅根本不給她機會。
“靈姐你不知道……”
“靈姐你聽我說……”
“靈姐還有一件事……”
翠玉靈的茶杯，舉在半空，半天沒放下。
她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孩子，憋了太久了，都憋壞了。
終於，雅雅的語速慢了下來。
她喝了一大口茶，潤了潤嗓子。
然後抬起頭，用一種“終於說完了”的眼神看著翠玉靈。
翠玉靈剛想鬆口氣。
雅雅又開口了。
“靈姐，”她湊近了些，眼中帶著期待的光，“你有沒有甚麼辦法，能讓我不學算術？”
翠玉靈愣住了。
“不學算術？”
“對！”雅雅用力點頭，“我討厭算術，討厭死了！”
“每天對著那些數字，頭疼得要命！”
“靈姐你這麼聰明，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翠玉靈看著她，看著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心裡那股無奈，越來越強烈。
她張了張嘴，想說“這是你姐姐安排的，我沒辦法”。
可看著雅雅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這話又說不出口。
她想了想，決定換個委婉的方式。
“雅雅，”她輕聲開口，“你知道蘇浩為甚麼教你算術嗎？”
雅雅愣住了。
“為甚麼？”
“因為……”翠玉靈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因為這是你姐姐的意思。”
雅雅的臉，垮了下來。
“我知道是姐姐的意思，可是……”
“沒有可是。”翠玉靈打斷她，“你姐姐讓你學，是為了你好。”
“你想想，學會了算術，以後處理塗山事務，是不是更方便？”
雅雅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姐姐是為了她好。
可她就是討厭算術啊！
特別是教她算術的，還是蘇浩這個壞男人。
兩者結合，就是超級加倍的痛苦，讓塗山雅雅無數次到了爆發的邊緣。
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夜不能寐，甚至失去了和姐姐獨處的時間。
翠玉靈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她伸手，握住雅雅的手。
“雅雅，”她說，聲音溫柔而真誠，“我知道你討厭算術，可有些事，不是討厭就能不做的。”
雅雅抬起頭，看著她。
“而且，”翠玉靈笑了笑，“蘇浩雖然嚴格，但他是真心教你。”
“你沒發現嗎？他教得越認真，你學得越快。”
雅雅愣住了。
她想起這幾天的學習。
從最開始的一竅不通，到現在的能獨立完成習題。
雖然過程很痛苦，但……好像確實進步了。
翠玉靈看著她的表情變化，知道她想通了。
她鬆開手，靠回椅背。
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所以，”她說，“乖乖回去做題吧。”
雅雅的臉又垮了。
可她這次，沒有反駁。
只是悶悶的“嗯”了一聲。
翠玉靈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窗外，夜色漸深。
垂頭喪氣的雅雅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翠玉靈。
“靈姐，”她輕聲問，“你這次回來，不會再走了吧？”
翠玉靈看著她，看著那雙帶著期待的眼睛，難以說出想要跑路的話。
“不走了。”她說，“最近一段時間都不走了。”
雅雅如釋重負的笑了。
只要翠玉靈還在，她就有反敗為勝的把握。
她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院門口，翠玉鳴鸞還站在那裡，盡職盡責的守著。
看見雅雅出來，她連忙讓開路。
雅雅對她笑了笑，揮了揮手，消失在夜色中。
翠玉鳴鸞跑回屋裡，看著姐姐。
“姐姐，雅雅姐走了？”
“嗯。”
“她說完了？”
“說完了。”
翠玉鳴鸞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要守到天亮呢。”
她的擔心是有原因的，在門口守著，都能聽到塗山雅雅接連不斷的聲音。
翠玉靈看著她這副模樣，搖了搖頭。
“這事，還沒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