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裙子，蓬鬆的長髮。
手裡拿著一塊點心往嘴裡塞，另一隻手還提著個精緻的食盒。
這隻小狐妖邊走邊吃，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整隻狐都透著一股歡樂的氣息。
老闆娘跟在後面，殷勤的送行，喊出了對方的身份。
“雅雅小姐慢走，下次再來啊！”
雅雅嘴裡塞滿了點心，含糊不清的應著。
“嗯嗯，下次一定……”
她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然後，她抬起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翠玉靈。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雅雅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嘴裡的點心，都忘了嚼。
手裡的那塊，也忘了往嘴裡送。
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啪嗒。
最後連手裡的點心掉在地上。
但她渾然不覺。
只是呆呆的看著翠玉靈，看著那張熟悉的，帶著溫和笑意的臉。
腦袋瓜子嗡嗡作響。
四目相對，翠玉靈也愣住了。
她看著雅雅，看著那張因為吃驚而扭曲的臉，看著那副“見鬼了”的表情。
頭皮發麻，瞳孔震顫。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是說雅雅在忙著做題，連門都出不了嗎？
那眼前這個……
翠玉靈的目光，從雅雅臉上移開，落在她手裡的食盒上。
妖馨齋的食盒。
裡面裝滿了點心。
又落在她嘴角的碎屑上。
那是剛吃完的蜜麻花留下的痕跡。
此刻街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將整條街道照得溫暖而明亮。
翠玉靈站在妖馨齋門口，看著塗山雅雅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心裡那股心虛，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她想起上次離開時的場景。
雅雅哭著跑來找她，求她幫忙。
她躲在廂房裡不敢出來。
最後被逼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出面，給雅雅出了最後一個主意。
然後，她就帶著鳴鸞跑了。
跑了這麼久。
現在回來，本以為雅雅忙著做題，沒時間找她。
結果……
剛進城就遇上了。
她感覺自己，被冥冥之中一雙無形的大手玩弄了。
翠玉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
她轉過頭，對翠玉鳴鸞輕聲說。
“鳴鸞，我們走。”
說完，她拉著妹妹，轉身就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腳步很快，幾乎是在跑。
不跑不行，被攔住就麻煩了。
翠玉鳴鸞被姐姐拉著，一臉茫然。
“姐姐？怎麼了？我們不是要買點心嗎？”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塗山雅雅的存在。
“不買了。”翠玉靈頭也不回，“突然想起來有急事。”
翠玉鳴鸞還想再問，可姐姐的手握得很緊，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兩姐妹快步穿過妖群，眼看就要消失在街角。
“站住！”
一個又尖又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翠玉靈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她沒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
“靈姐，你給我站住！”
那聲音更近了，帶著一種“你再跑我就追上去”的急切。
翠玉靈咬了咬牙，繼續走。
快走。
快走。
只要拐過這個街角，就……
咔嚓！
一聲脆響。
翠玉靈猛的停下腳步。
因為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堵冰牆。
晶瑩剔透，寒氣逼妖，將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
翠玉靈愣住了。
沒想到塗山雅雅的寒冰術，已經這麼熟練。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
塗山雅雅站在不遠處，一手叉腰，一手還保持著施法的姿勢。
蓬鬆的長髮在夜風中飄揚，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跑啊，”雅雅喘著粗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怎麼不跑了？”
翠玉靈的嘴角抽了抽。
她看著那堵冰牆，又看看雅雅那張因為奔跑而泛紅的臉。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跑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
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頂級醫師，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雅雅，”她開口，語氣溫和得像甚麼都沒發生，“真巧啊。”
雅雅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
那目光，像在審視一個逃犯。
“靈姐，”她挑眉，“你剛才跑甚麼？”
翠玉靈的心，又跳了一下。
但她臉上的表情，依舊從容。
“跑？”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沒有跑啊。”
雅雅的眼睛眯了起來。
“沒有跑？那我叫你站住，你還走得更快了？”
翠玉靈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雅雅，你誤會了。”她說，“我不是要跑，是突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
雅雅愣住了。
“重要的事？”
“對。”翠玉靈點頭，表情認真得沒有一絲破綻，“剛才在店裡，我突然想起來，有一味藥材今天必須採。”
“太陽下山就採不了了，所以才急著走。”
她說著，指了指天邊最後一抹餘暉。
“你看，太陽快下山了。”
“再不採，就來不及了。”
雅雅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在地平線上掙扎。
她想了想。
採藥……好像是挺重要的。
翠玉靈是藥師，採藥是她的工作。
工作要緊。
雅雅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原來是這樣。”她點了點頭，“我還以為你是在躲我呢。”
翠玉靈笑了。
那笑容裡，有真誠，有溫暖。
還有一種“你怎麼會這麼想”的坦然。
“躲你？”她搖頭，“我為甚麼要躲你？”
雅雅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翠玉靈是她的好姐姐，怎麼會躲她呢？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雅雅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那就好。”她說，“靈姐，我跟你說，我最近……”
她正要開始傾訴，翠玉靈卻打斷了她。
“雅雅，”她伸手，輕輕按住雅雅的肩，“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雅雅愣住了。
翠玉靈看了看四周。
街上人來人往，不少行人正好奇的看著她們。
裡面說不定就有蘇浩的眼線，她不能冒險。
“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說。”她說，語氣溫柔而體貼，“你想說甚麼，我都聽著。”
雅雅看著她，看著那雙真誠的眼睛。
心裡那股因為被蘇浩“欺負”而生出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
她用力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