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灑在塗山城門外，將巍峨的城牆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翠玉靈站在城門外，仰頭看著那熟悉的城門，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她依舊是一襲淡青色長裙，手裡提著那個標誌性的小藥籃。
整個人看起來溫婉而從容，彷彿只是出門採了一天藥，而不是在外面躲了這麼久。
翠玉鳴鸞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和不安。
她看看姐姐，又看看那扇敞開的城門。
咬著唇，小聲問道。
“姐姐，我們回來得……是不是有點早了？”
先前名為雅浩之爭的陰影，依然籠罩著她，真的不想再捲入這個旋渦了。
翠玉靈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翠玉鳴鸞繼續說：“萬一雅雅姐又來找姐姐，像上次那樣……我們怎麼辦？”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上次離開時的場景，她還歷歷在目。
雅雅姐哭著跑來找姐姐，姐姐躲在廂房裡不敢出來，最後被逼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出面。
那些畫面，讓她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有餘悸。
翠玉靈終於轉過身，看向妹妹。
看著翠玉鳴鸞那張寫滿擔憂的臉，看著她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閃爍的眼睛。
翠玉靈笑了。
那笑容裡，有從容，有篤定。
還有一種“你太小看姐姐了”的自信。
“鳴鸞，”她輕聲開口，伸手輕輕揉了揉妹妹的頭髮，“你不用擔心。”
翠玉鳴鸞愣住了。
“不用擔心？”
“對。”翠玉靈點頭，收回手，轉身看向城門，“我們回來得正是時候。”
翠玉鳴鸞不解。
“正是時候？為甚麼？”
翠玉靈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著城門內那片熟悉的建築，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苦情樹，看著天邊那抹漸漸褪去的橘紅。
然後，她緩緩開口。
“我聽說，紅紅讓蘇浩教雅雅算術。”
翠玉鳴鸞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算術？”
“對。”翠玉靈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現在的雅雅，每天都在做題，根本沒有時間來找我。”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紅紅和蘇浩的感情，也越來越好了。”
翠玉鳴鸞聽著姐姐的話，腦海裡浮現出各種畫面。
雅雅姐坐在書案前，對著密密麻麻的數字，愁眉苦臉。
蘇浩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戒尺，一本正經的講解。
塗山紅紅坐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唇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腦補出來的那些畫面，實在過於奇怪，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所以，”翠玉鳴鸞試探著問，“雅雅姐不會再纏著姐姐了？”
翠玉靈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會。”她說，“至少短期內不會。”
對於雅雅，翠玉靈是瞭解的。
沒有幾年的時間，絕對學不好算術。
等到幾年過去，塗山雅雅可能都會忘記找自己尋求幫助。
如果沒有得到雅雅學算術的訊息，翠玉靈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回來。
只能說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翠玉鳴鸞的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
翠玉靈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
那笑容裡，有寵溺，有無奈。
還有一種“你這丫頭”的縱容。
她轉身，邁步朝城門走去。
翠玉鳴鸞連忙跟上。
兩人並肩走進城門，踏上了塗山的土地。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們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翠玉靈深吸一口氣，聞著空氣中熟悉的氣息。
草木的清香，街市的喧譁。
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點心的甜香。
一切都沒變。
一切又好像變了。
她想起剛才說的那些話。
雅雅在學算術。
紅紅和蘇浩感情漸深。
她這個“軍師”，已經失去了用武之地。
翠玉靈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她曾經想給蘇浩添點麻煩，想看這個男人焦頭爛額的樣子，從而得到歡愉。
可結果呢？
蘇浩不但沒有被麻煩打倒，反而越來越融入塗山，越來越得到認可。
而她，只能帶著妹妹，在外面躲了這麼久。
翠玉靈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姐姐？”翠玉鳴鸞注意到她的異樣，擔憂的問，“你怎麼了？”
翠玉靈回過神，看向妹妹。
看著她那張滿是關切的臉。
笑了。
“沒甚麼。”她說，“就是覺得……”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有些人，註定是贏家。”
翠玉鳴鸞眨了眨眼，沒聽懂。
翠玉靈也不解釋，只是加快腳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身後，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暮色開始籠罩塗山城。
街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將整條街道照得溫暖而明亮。
翠玉鳴鸞跟在姐姐身後，看著她從容的背影。
心裡那股擔憂，終於徹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暖的，踏實的感覺。
有姐姐在，甚麼都不用怕。
她加快腳步，追上姐姐，伸手挽住她的手臂。
翠玉靈低頭看她，笑了。
兩人一起，消失在暮色深處。
……
暮色漸濃，塗山城的街道上燈火初上。
翠玉靈和翠玉鳴鸞並肩走在街上，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離開了這麼久，再次踏上塗山的土地，聞著熟悉的煙火氣息。
兩姐妹的心情都格外輕鬆。
在回家之前，兩姐妹決定先逛逛街。
走了沒多久，翠玉鳴鸞忽然停下腳步，眼睛直直的看向街邊。
“姐姐，你看！”
翠玉靈順著妹妹的目光看去。
街角處，一家嶄新的店鋪燈火通明。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燙金大字：妖馨齋。
店鋪裡飄出陣陣香甜的氣息，勾得人直咽口水。
翠玉鳴鸞的眼睛亮了。
“姐姐，”她拉著翠玉靈的袖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期待，“我能進去看看嗎？”
翠玉靈看著她這副饞樣，忍不住笑了。
“好。”她點頭，“進去看看。”
兩姐妹朝妖馨齋走去。
店鋪裡燈火通明，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點心和甜品。
有幾個顧客正在挑選，店員們殷勤地招呼著，一派熱鬧景象。
翠玉靈正要邁步進去，卻忽然頓住了。
因為從店裡，正走出來一隻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