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依舊很好，灑在塗山雅雅的院門口，將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溫暖。
蘇浩提著食盒，悠哉悠哉的走來。
食盒裡還剩大半點心。
剛才在賬房裡，紅紅和容容每樣只嚐了一兩塊。
剩下的，他都打包帶走了。
這可是好東西。
不能浪費。
蘇浩的唇角，始終帶著那抹散漫的笑意。
遠遠的，他就看見了院門口那副奇特的景象，讓蘇浩吃了一個大瓜。
東方月初靠在廊柱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塗山雅雅站在他對面，雙手叉腰。
胸膛劇烈起伏，嘴裡還在說著甚麼。
雖然聽不清內容，但看那架勢，肯定不是甚麼好話。
蘇浩的腳步頓了頓。
然後，他加快速度，朝那邊走去。
走近了，他才聽清雅雅的話。
“就知道蹲在這兒，蹲著有甚麼用！能幫我做題嗎？能幫我教訓蘇浩嗎？你這個……”
她看見蘇浩，聲音戛然而止。
那表情，瞬間從憤怒變成了驚恐。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就是蘇浩調教的成果，讓塗山雅雅敢怒不敢言。
然後，她轉身，飛快的跑進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蘇浩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唇角微微揚起。
跑得真快。
他搖了搖頭，轉向東方月初。
東方月初正用一種“終於得救了”的眼神看著他，眼眶裡甚至泛著一點淚花。
“師父！”他的聲音都帶著哭腔，“您可算來了！”
蘇浩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頭髮凌亂，衣襟微皺，臉上還帶著幾道不知道是汗還是淚的痕跡。
那模樣，要多慘有多慘。
蘇浩的眉頭，微微挑了挑。
“月初，”他問，“怎麼回事？”
東方月初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到了傾訴的物件，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起來。
“師父，您不知道啊！”
“雅雅姐回來後，看見我蹲在這兒，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問我鬼鬼祟祟在這兒幹甚麼！”
“我跟她解釋，說我是您派來監督她的，她根本不聽！還說我離她遠點是瞧不起她！我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只能……”
他說著，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只能站在那兒，讓她罵。罵了整整一炷香……”
“師父，你知道這一炷香的時間，我是怎麼過的嗎？”
蘇浩聽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看著東方月初那張寫滿委屈的臉，看著那雙因為被罵太久而泛紅的眼睛。
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同情，有愧疚，還有一絲……
一絲“幸好不是我”的慶幸。
他伸手，拍了拍東方月初的肩。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認可和安慰。
“月初，”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受苦了。”
東方月初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師父……”他的聲音顫抖著，“您能理解徒兒的苦，徒兒就……就知足了……”
蘇浩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同情，越來越濃。
他想了想，把手裡的食盒遞了過去。
“拿著。”
東方月初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精緻的食盒，又看看蘇浩。
“師父，這是……”
“妖馨齋的點心。”蘇浩說，“給你的。”
東方月初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給……給我的？”
“對。”蘇浩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你這兩天辛苦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東方月初看著那個食盒，看著食盒上精美的紋路，聞著從縫隙裡飄出來的香甜氣息。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師父……”他接過食盒，雙手都在顫抖，“您對徒兒太好了……”
蘇浩看著他這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心裡那點得意，越來越濃。
他拍了拍東方月初的肩，語重心長的說。
“好好幹，以後，還有更好的。”
東方月初用力點頭，抱著食盒，像抱著甚麼稀世珍寶。
蘇浩轉過身，朝雅雅的房間走去。
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得意。
這一波，賺大了。
這點心，本來是給紅紅的。
先讓雅雅嚐了，讓雅雅原諒了自己。
後面拿給紅紅吃，得到了紅紅的認可。
現在又拿來賞給月初，收買了一波人心。
等會兒進去，還能用剩下的點心，繼續哄雅雅。
一糕三用。
或者說，一石三鳥。
完美。
蘇浩的唇角，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他走到雅雅門前，抬手輕輕叩門。
“雅雅，開門。”
“我是你姐夫！”
門內，一片安靜。
蘇浩又敲了敲。
“不開門，我可就自己進來了。”
門內，終於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然後，門開了一條縫。
雅雅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警惕的看著他。
“你……你又要幹甚麼？”
蘇浩舉起手裡的點心晃了晃。
“給你送點心。”
雅雅的眼睛，瞬間亮了。
可她很快又板起臉。
“騙人，剛才不是說是給姐姐的嗎？”
蘇浩笑了。
“那是剛才。”他說，“現在，這些都是給你的。”
雅雅看著他，又看看那些點心。
猶豫了一瞬。
然後，門徹底開啟了。
蘇浩走進去，反手關上門。
門外，東方月初抱著食盒。
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眶裡還泛著淚花。
他開啟食盒，看著裡面那些精緻的點心。
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師父對他，真好。
他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甜。
真甜。
他一邊吃，一邊想。
以後，一定要更努力地為師父做事！
一定要！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獨而溫暖。
而門內，蘇浩正把點心一塊一塊擺在雅雅面前，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一切都如他所料。
這就是蘇浩。
在容容的影響下，終究活成了他討厭的模樣。
或許這就是身不由己。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陽光，和東方月初感激涕零的目光。
蘇浩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那散漫的笑意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認真。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塗山雅雅身上。
雅雅正站在桌邊，眼睛盯著他手裡的點心，臉上帶著期待的光。
她已經伸出手，準備接過那些美味的點心。
蘇浩把點心往身後一藏。
雅雅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抬起頭，對上蘇浩那雙認真的眼睛。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雅雅，”蘇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是上課時間。”
雅雅愣住了。
“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