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紅聽著妹妹的話,心裡那股羞澀,忽然就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不好意思,有無奈,還有一絲……
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隱秘的得意。
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只能低著頭,假裝甚麼都沒聽見。
容容看著姐姐這副模樣,心裡那股促狹的念頭,越來越濃。
她正要再說甚麼。
蘇浩開口了。
“容容。”
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容容轉頭看向他。
蘇浩拿起一塊點心,遞到她面前。
那動作,和剛才遞給紅紅的一模一樣。
“要不要,”他一字一句的說,“我也餵你一下?”
容容愣住了。
她看著蘇浩,看著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看著那塊遞到面前的點心。
腦海裡一片空白。
可能沒想到蘇浩如此大膽,在姐姐的面前,都敢這樣做。
姐姐不會生氣吧?
“讓容容也品嚐一下,”蘇浩繼續說,語氣裡帶著調侃的意味,“幸福的滋味。”
容容的臉,瞬間紅了。
她連忙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不……不用了!”
蘇浩卻沒有收回手,依舊保持著遞點心的姿勢。
“真的不用?”他問,眼中閃著狡黠的光,“你不是說,有人喂會很幸福嗎?今天,就讓你品嚐一下幸福的滋味。”
容容那雙微眯著的眼睛,突然睜大,瞪著蘇浩。
“姐夫!”
見到破防的塗山容容,蘇浩笑了。
那笑容裡,有得意,有滿足。
還有一種“這下你沒辦法了吧”的促狹。
紅紅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卻像春風,吹散了房間裡那點尷尬的氣氛。
容容看著姐姐笑了,又看著蘇浩那副得意的模樣。
心裡那股尷尬,化作了無奈。
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姐夫,”她說,“你贏了。”
蘇浩挑眉。
“贏甚麼?”
“贏我。”容容坦然承認,“我說不過你。”
難得容容認輸,蘇浩沒有繼續為難她。
蘇浩笑了,收回手把那塊點心放回食盒裡。
“說不過沒關係。”他說,“還是那句話,想吃就自己拿,見者有份。”
容容無奈的點了點頭。
紅紅看著他們,看著蘇浩和容容之間那種融洽的,帶著點調侃的氛圍。
心裡那股暖意,越來越濃。
她伸手,輕輕握住蘇浩的手。
蘇浩低頭看她,兩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
今天的陽光依然很好,灑在塗山雅雅的院門口,將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溫暖。
只是塗山雅雅的心情,卻十分糟糕。
塗山雅雅氣喘吁吁的跑回來,扶著門框,大口大口的喘氣。
長髮因為奔跑而凌亂不堪,有幾縷黏在汗溼的額角。
紅色的裙襬沾了些灰塵,臉上還帶著因為奔跑而泛起的紅暈。
她的心情,確實糟糕透了。
被蘇浩戲弄,點心沒吃到,還要回去做題。
回去做題!
雅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然後,她看見了……
東方月初。
那個傢伙,還蹲在她門口的廊柱旁,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他託著下巴,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瞌睡。
雅雅心裡的怒火,“噌”的一下就冒了上來。
她大步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
雙手叉腰,居高臨下的瞪著他。
“東方月初!”
那聲音,又尖又脆,像炸雷一樣在東方月初耳邊炸開。
東方月初一個激靈,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他抬起頭,對上雅雅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雅雅姐回來了。
而且,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東方月初的腦海裡,飛快的閃過各種念頭。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容。
“雅……雅雅姐,你回來了?”
雅雅瞪著他,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我問你,”她一字一句的說,“你鬼鬼祟祟的,在我門口乾甚麼?”
東方月初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一直在門口蹲著嗎,你早上還問過我”。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雅雅姐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
我就是來找茬的,你解釋甚麼都沒用。
東方月初的心裡,湧上一股深深的無奈。
他早上明明解釋過了。
他明明說過,是師父讓他在這兒監督的。
雅雅姐當時也沒說甚麼啊。
怎麼現在又問了?
這不是找茬是甚麼?
東方月初看著雅雅,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看著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看著那副“你不給我個交代我就不罷休”的架勢。
他知道,說甚麼都沒用。
講道理?
雅雅姐現在這個樣子,能聽進去道理?
解釋?
解釋只會讓她更生氣。
東方月初嘆了口氣,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又退了一步。
再退一步。
他只想離雅雅姐遠一點,越遠越好。
可這一退,卻讓雅雅更生氣了。
“你退甚麼退!”她的聲音拔高了些,“離我那麼遠幹甚麼?是瞧不起我嗎?”
東方月初的腳步,猛的頓住了。
他看著雅雅,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心裡那股無奈,越來越濃。
不是的,雅雅姐。
我不是瞧不起你。
我是怕你打我。
我是怕你拿我出氣。
我是怕……
可這些話,他不敢說。
他只能站在那裡,像一隻被貓盯住的老鼠,瑟瑟發抖。
雅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怒火。
不但沒消散,反而更旺了。
她上前一步,逼近他。
“說話啊!”她吼道,“啞巴了?”
東方月初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甚麼?
說甚麼都是錯。
說甚麼都會捱罵。
雅雅看著他這副窩囊樣,氣得直跺腳。
“你,你這個……”
“臭不要臉的狗腿子!”
她指著他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
可罵了半天,卻罵不出甚麼新詞來。
翻來覆去的就是狗腿子。
幹瞪著眼,喘著粗氣。
東方月初站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師父啊師父,您快點來吧。
再不來,徒兒就要被雅雅姐生吞活剝了。
陽光依舊很好,灑在兩人身上。
可這溫暖的光,卻照不進東方月初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