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狐的笑容裡，有驚喜，有滿足。
還有一種，“這下可以放心喝了”的釋然。
剛才蘇浩和塗山雅雅都擔心，酒不夠的問題。
如果塗山紅紅不說加酒，他可能忍不住和塗山雅雅搶酒喝了。
用本事搶的，不丟人。
雅雅立刻又端起酒杯，這次喝得慢了些，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
可臉上的笑容，卻比剛才燦爛多了。
蘇浩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喝著。
兩人的目光偶爾在空中相遇，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心照不宣的愉悅。
紅紅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看著他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
燭火依然跳動著，將整個房間照得溫暖而明亮。
拿來的幾壇新酒，已經見了底。
塗山雅雅趴在桌上，臉埋在手臂裡，長髮散落一地。
嘴裡還含糊不清的嘟囔著甚麼。
她徹底醉了。
從剛才那一杯接一杯的豪飲，到後來被紅紅勸著慢點喝。
再到後來不知怎麼的，又恢復了先前豪飲的姿態。
可能是勝負心在作怪，想在酒上面，和蘇浩一分高下。
結果嘛……
當然是塗山雅雅慘敗。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甚麼樣的對手。
此刻，她像一隻醉倒的小狐狸，蜷縮在桌邊。
偶爾抽動一下肩膀，發出細微的鼾聲。
蘇浩端著最後一杯酒，慢悠悠的抿著。
他喝得不多，始終保持在一個微醺的狀態。
既享受了酒的滋味，又沒有失去清醒。
這是他對紅紅的承諾。
一般情況下，他是不喝醉的。
他放下酒杯，看向紅紅。
紅紅也正看著他。
燭光下，她的臉紅得恰到好處。
不是那種醉酒的酡紅，而是一種被酒意薰染的，慵懶而嬌媚的緋紅。
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柔軟。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像一隻慵懶的貓。
蘇浩看著她，看著看著，就有些移不開眼了。
美。
真美。
比任何時候都美。
面對喝了酒的夫人，即便是有鋼鐵意志的蘇浩，也會化為繞指柔。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趴在桌上的雅雅。
“夫人，”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先把她送回去。”
紅紅點了點頭。
“好。”她輕聲說，聲音也因為酒意而變得柔軟，“我等你回來。”
蘇浩站起身，走到雅雅身邊，低頭看著她。
那丫頭睡得很沉，臉紅得像熟透的蝦。
嘴裡還在嘟囔著甚麼“蘇浩你個壞蛋”，“我要告訴姐姐”之類的話。
蘇浩笑了笑，伸手準備把她扶起來。
可就在他直起身的瞬間，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飄向了紅紅。
她還坐在那裡，燭光映在她臉上，將那雙含水的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她正看著他，唇角那抹笑意，溫柔而慵懶。
蘇浩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他鬆開扶著雅雅的手，鬼使神差的朝紅紅走去。
紅紅看著他走近，有些不解。
“怎麼了？”
蘇浩沒有回答。
他只是俯下身，雙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距離很近，近到紅紅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間那淡淡的酒香。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蘇浩……”她輕聲喚道，聲音有些顫。
蘇浩看著她，看著那雙因為酒意和羞澀，而更加明亮的眼睛。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像蜻蜓點水。
可那溫軟的觸感，卻像電流，瞬間傳遍全身。
紅紅愣住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裡，眼睛瞪得滾圓。
臉頰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一直紅到耳根，紅到脖子。
面對蘇浩的突然偷襲，她完全沒有一點點的防備，就這樣讓蘇浩得逞了。
那模樣，又驚又羞，可愛得讓人想再親一口。
可蘇浩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因為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含糊不清的聲音。
“蘇浩……你……你個壞蛋……別跑……”
雅雅還在說夢話。
蘇浩的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還想再親的衝動。
直起身，朝雅雅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猶豫。
他一把抓住雅雅的胳膊，往肩上一扛。
那動作，乾脆利落，像扛一袋糧食。
有點報復雅雅的意味在裡面。
雅雅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哼了一聲，可很快又沉沉睡去，只是嘴裡還在嘟囔著甚麼。
蘇浩扛著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向紅紅。
紅紅還坐在那裡，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
手裡緊緊攥著酒杯，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夫人，還真是純情呢！
他咧嘴一笑，大聲說。
“夫人，等著我，回來一起洗鴛鴦浴！”
說完，他扛著雅雅，大步走了出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
殿內，只剩下紅紅一個人。
她坐在那裡，呆呆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腦海裡不斷迴響著蘇浩最後那句話。
“一起洗鴛鴦浴”。
鴛鴦浴。
一起。
她的臉，又紅了幾分。
可那紅暈裡，卻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她咬了咬唇，低聲罵了一句。
“壞人。”
可那聲音裡，沒有半分惱怒。
只有一種無奈的，又帶著甜蜜的縱容。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已經涼了，可她的心卻很滾燙。
而此刻，長廊上。
蘇浩扛著雅雅，大步流星的走著。
雅雅在他肩上晃來晃去，長髮垂下來。
隨著他的步伐一甩一甩的，像一面旗幟。
她還在說夢話。
“蘇浩……你等著……我……我一定要……”
蘇浩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
“等你酒醒了再說吧。”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加快腳步，朝雅雅的房間走去。
心裡卻想著那個還在殿內等他的人。
鴛鴦浴啊……
他和夫人一起在浴桶裡洗澡。
只是想想，就讓蘇浩的心裡美滋滋的。
蘇浩的唇角，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今晚，又是一個充滿激情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