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她還想掙扎，“容容姐不是讓他戒酒嗎？他這是違反規定……”
“容容甚麼時候讓他戒酒了？”紅紅反問。
雅雅噎住了。
好像……
好像容容確實沒有明確說過。
只是她自己以為……
紅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站起身，走到雅雅面前，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雅雅，”她柔聲說，“蘇浩沒有蠱惑我，是我自己想讓他開心的，你……別誤會他。”
雅雅低著頭，不敢看姐姐的眼睛。
她能感覺到蘇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嘲笑，沒有得意。
只有一種讓她更加無地自容的包容。
她咬了咬唇，悶悶的“嗯”了一聲。
紅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的揉了揉她的頭髮。
“改完題了？”
“嗯。”
“累了吧？”
“嗯。”
“那……”紅紅看向蘇浩，又看看雅雅，“一起喝一杯？”
雅雅猛的抬起頭。
“姐姐！”
紅紅笑了。
那笑容裡，有溫柔，有寵溺。
還有一種“這樣就對了”的滿足。
蘇浩也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雅雅面前。
拿起一個空杯，倒了一杯酒，遞給她。
“來，”他說，目光溫和，“喝了這杯，就當你剛才冤枉我的賠禮。”
雅雅瞪著他。
可那眼神裡，已經沒有剛才的憤怒。
只有一種無奈的，又帶著點羞惱的複雜。
她接過酒杯，一口喝乾。
酒液辛辣，嗆得她咳了起來。
蘇浩和紅紅看著她這副模樣，都笑了。
“不要以為喝了這杯酒，我就會原諒你！”塗山雅雅冷哼一聲，又動手為自己倒了一杯。
儘管酒是姐姐獎勵給蘇浩的，但是其中也有她的一份。
如果不是她乖乖聽話，認真做題，蘇浩根本得不到獎勵。
塗山雅雅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那動作，豪邁得像個闖蕩江湖多年的老酒鬼。
和她那張因為熬夜而略顯憔悴的臉，形成了奇異的對比。
“咳咳……”她放下酒杯，咳了兩聲，臉上泛起兩團不自然的紅暈。
可她的手，已經又伸向酒罈了。
蘇浩的眼皮跳了跳。
他看著雅雅倒滿第二杯，又是一飲而盡。
然後又倒第三杯。
第四杯。
第五杯。
每一杯，都是仰頭就幹，不帶喘氣的。
蘇浩的嘴角抽了抽。
再這樣喝下去，紅紅給他的獎勵，就要被塗山雅雅喝完了。
看著塗山雅雅喝在嘴裡，他是痛在心裡。
他忍不住開口。
“雅雅，慢點喝，不要急。”
雅雅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有一種“你管我”的倔強，和一種“我偏要喝”的叛逆。
“我想喝就喝，”她梗著脖子說，“不用你管！”
說完，她又倒了一杯，仰頭喝乾。
蘇浩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著那壇酒，看著裡面所剩無幾的液體。
心裡那股心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這是紅紅獎勵給他的酒！
他還沒喝幾口呢！
這丫頭倒好，一來就抱著罈子猛灌，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
蘇浩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紅紅。
紅紅正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酒，慢條斯理的抿著。
她的目光在蘇浩和雅雅之間轉來轉去，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愉悅。
“夫人，”蘇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求助的意味，“你不管管？”
紅紅挑眉：“管甚麼？”
“管管她啊！”蘇浩指著雅雅，一臉的心疼，“你看她，喝得那麼猛！再這樣下去，這壇酒就沒了！”
紅紅低頭看了看那壇酒。
確實，只剩小半壇了。
她又看看雅雅。
那丫頭正倒第六杯，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蝦。
眼睛卻還亮晶晶的，盯著酒罈，像盯著甚麼稀世珍寶。
紅紅的唇角，笑意更深了。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蘇浩和雅雅，看著兩人之間那種因為一罈酒而起的“爭鬥”。
蘇浩一臉的心疼，盯著酒罈，像盯著自己的命根子。
雅雅一臉的倔強，倒酒的動作又快又猛，像是在故意氣蘇浩。
兩人誰也不讓誰，氣氛緊張得像要打起來。
可那緊張裡，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
好笑。
紅紅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根針，戳破了房間裡緊張的氣氛。
蘇浩和雅雅同時轉頭看向她。
“夫人？”蘇浩一臉不解，“你笑甚麼？”
紅紅看著他，看著他那副心疼又無奈的模樣，笑得更大聲了。
那笑聲清脆而愉悅，在殿內迴盪。
蘇浩更懵了。
雅雅也懵了。
兩人站在那裡。
一個端著酒杯，一個盯著酒罈，都是一臉茫然。
紅紅笑夠了，才放下酒杯。
站起身，走到雅雅面前。
她伸手，輕輕按住雅雅又要倒酒的手。
“雅雅，”她柔聲說，“少喝點。”
雅雅抬起頭，看著姐姐。
那雙眼睛裡，有酒意，有倔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姐姐……”她開口，聲音有些含糊，“我想喝……”
“想喝可以。”紅紅點頭，目光溫柔，“但要慢點喝。”
“不然醉了，難受的是自己。”
雅雅看著她，看著那雙溫柔的眼睛。
心裡那股因為蘇浩而起的倔強，忽然就消散了。
平時她最聽姐姐的話，既然姐姐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繼續下去。
她點了點頭，放下酒杯，乖乖的“嗯”了一聲。
看到塗山雅雅這麼聽話，紅紅笑了。
她揉了揉雅雅的頭髮，然後轉身，看向蘇浩。
蘇浩正盯著她，眼中帶著期待。
那期待，像是在說“快，快讓她別喝了，把酒還給我”。
紅紅忍著笑，走到他面前。
“蘇浩，”她輕聲說，“你也別這麼心疼。”
蘇浩愣住了。
“一罈酒而已，”紅紅繼續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夠喝，再加就行。”
蘇浩的眼睛，瞬間亮了。
雅雅的眼睛，也亮了。
兩人同時開口，異口同聲。
“真的？”
那聲音，十分整齊，在殿內迴盪。
紅紅看著他們，看著兩人臉上那如出一轍的期待表情。
心裡那股好笑，又湧了上來。
她點了點頭。
“真的。”
蘇浩和雅雅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咧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