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蘇浩說,“這是夫人,主動為我倒酒。”
紅紅沉默了。
以前都是她替他擋酒,都是她為了公務飲酒,都是她……
可這一次,她是真心想為他倒酒。
敬他為雅雅做的那些事,敬他為她做的那些事,敬他……
為她改變的一切。
“蘇浩,”她輕聲開口,聲音悶在他懷裡,有些含糊。
“嗯?”
“你是個壞人。”
蘇浩愣住了。
“壞人?”他重複道,語氣裡滿是不解。
“嗯。”紅紅點頭,臉在他懷裡蹭了蹭,“你讓我……讓我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蘇浩聽著她的話,心裡那股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低下頭,在她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
“夫人,”他輕聲說,“男人不壞,狐狸精不愛。”
紅紅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臉。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輕輕的……
“討厭。”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
蘇浩看著她,看著她在自己懷裡這副嬌羞的模樣。
心裡那股滿足,終於化作了臉上的笑容。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討厭就討厭。”他說,“反正,夫人是我的了。”
紅紅瞪了他一眼。
可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惱怒。
只有一種無奈的,又帶著甜蜜的縱容。
她重新把臉埋進他懷裡,不再說話。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這一幕定格成一幅溫暖的畫。
殿內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輕輕的呼吸聲。
和兩顆越來越近的心跳。
……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從西邊天際褪去,暮色開始緩緩籠罩塗山城。
塗山雅雅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疊改好的習題紙。
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近乎燦爛的笑容。
經過她不懈的努力,終於完成了全部的錯題。
她改完了!
那些該死的錯題,她一道一道,認認真真的改完了!
雖然眼睛更疼了,手指更酸了,腦袋更像一團漿糊了。
可她還是改完了。
這是一個偉大的勝利,足以讓她印象深刻。
雅雅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她要去見姐姐。
要把這些改好的題拍在蘇浩臉上。
讓他看看,她塗山雅雅,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還要……還要好好抱抱姐姐。
一天一夜沒見了,她想姐姐想得心都疼了。
雅雅的腳步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在跑。
紅色的裙襬在暮色中飛揚,長髮在身後飄蕩,像一隻急於歸巢的小鳥。
蹲守的東方月初,再也沒有理由阻止塗山雅雅,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
沒有東方月初的阻攔。
很快,她就跑到了主殿門口。
殿內亮著燈,溫暖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雅雅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殿門。
“姐姐!”
她那興奮的聲音,在看到殿內景象的瞬間,戛然而止。
殿內,燭火輕輕跳動,將整個房間照得溫暖而明亮。
塗山紅紅坐在書案旁,手裡端著一個酒杯。
臉上帶著一種雅雅從未見過的,慵懶而溫柔的笑意。
那笑意讓她整個人都柔和下來,和平日裡那個威嚴的塗山之王,簡直判若兩人。
而蘇浩,就坐在她身邊。
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也端著一個酒杯,正低頭對她說著甚麼。
兩人靠得很近,近得雅雅覺得刺眼。
最刺眼的,是桌上那壇酒。
已經去了大半,酒香在空氣中瀰漫。
雅雅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姐姐在喝酒?
那個從不主動喝酒、只在必要場合才會應酬的姐姐,居然在喝酒?
而且……
而且是和蘇浩一起喝?
雅雅的目光,在紅紅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猛的轉向蘇浩。
是他。
一定是他。
是他蠱惑姐姐喝酒的!
雅雅的腦海裡,飛快地閃過各種念頭。
蘇浩自己戒酒了,心裡不平衡,就想拉著姐姐一起喝。
姐姐心軟,經不住他的軟磨硬泡,就答應了。
或者,蘇浩用了甚麼手段。
給姐姐灌了迷魂湯,讓姐姐變得不像自己了。
又或者……
雅雅的拳頭,慢慢握緊了。
她大步走上前,在兩人面前停下。
雙手叉腰,用一種“我抓到了”的姿態,居高臨下的瞪著蘇浩。
“蘇浩!”她的聲音又脆又響,在殿內迴盪,“你好大的膽子!”
蘇浩抬起頭,看著她。
那目光很平靜,沒有半分慌亂,只有一種“果然來了”的瞭然。
那些錯題雖然多,但是不至於困住雅雅一整天。
紅紅也抬起頭,看向妹妹,眼中帶著一絲無奈。
“雅雅,”她開口,聲音溫柔,“你怎麼來了?”
雅雅沒有回答姐姐的問題。
她只是瞪著蘇浩,一字一句的控訴。
“蘇浩,你自己戒酒,憑甚麼拉著姐姐喝?”
“你不知道姐姐平時不喝酒的嗎?你蠱惑姐姐,罪加一等!”
她說完,胸膛劇烈起伏,等著蘇浩的反應。
眼裡透露出一種得意的情緒。
蘇浩看著她,看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惱怒,沒有心虛。
只有一種讓雅雅更加惱火的……
從容。
“雅雅,”他輕聲開口,“你誤會了。”
“誤會?”雅雅的聲音拔高了些,“我親眼看見的,誤會甚麼?”
蘇浩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轉頭,看向紅紅。
紅紅也正看著他,兩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心照不宣的笑意。
然後,紅紅放下酒杯,看向雅雅。
“雅雅,”她輕聲說,“是我讓蘇浩喝的。”
雅雅愣住了。
“甚麼?”
“這酒,”紅紅指著桌上的酒罈,“是我獎勵給蘇浩的。”
雅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獎勵?”
“對。”紅紅點頭,目光溫柔而真誠,“他教導你辛苦,我想獎勵他。想來想去,就……”
她沒有說完。
可雅雅已經懂了。
姐姐……主動給蘇浩酒?
主動讓他喝?
不是蘇浩蠱惑的?
雅雅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剛才那些義正言辭的控訴,那些“蠱惑姐姐罪加一等”的指責,此刻都變得滑稽可笑。
她的臉,慢慢紅了。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
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