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好頭髮，蘇浩又拿起眉筆。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仔細端詳著她的眉形。
距離很近，近到紅紅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的心，又跳快了一分。
“別動。”蘇浩輕聲說。
紅紅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眉筆輕輕落在她眉上，一筆一筆，細細描繪。
他的動作很穩，很準，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紅紅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看著那雙因為認真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心裡那股暖意，越來越強烈。
這個男人……
為了她，甚麼都願意做。
洗腳，梳頭，描眉。
陪她逛街，陪她熬夜，陪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而她呢？
紅紅忽然有些愧疚。
她好像……
為他做的，太少了。
“好了。”
蘇浩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紅紅看向鏡中……
鏡子裡的人，長髮整齊。
眉形如遠山，清雅而溫柔。
她愣住了。
那是……她嗎？
蘇浩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
看著鏡中的她，眼中帶著滿足的笑意。
“好看嗎？”他問。
紅紅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鏡中他溫柔的目光。
輕輕點了點頭。
“好看。”
蘇浩笑了。
那笑容裡，有滿足，有幸福。
還有一種“這樣就夠了”的釋然。
他俯下身，在她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
“夫人，”他輕聲說，“新的一天，開始了。”
紅紅也笑了。
她伸手，覆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真的開始了。
而在塗山城的另一端，塗山雅雅正坐在書案前。
對著那疊昨晚那些做完的習題，打著哈欠。
她不知道，她的姐姐和姐夫，剛剛度過了一個溫馨的清晨。
她只知道，今天必須讓蘇浩放自己出去。
現在的她，已經到極限了，一點也不想做題。
……
晨光透過賬房的窗欞，在地板上鋪開一層溫暖的金色。
塗山容容坐在書案後，手裡握著筆，正在核對新一天的賬目。
她的動作依舊從容，神情依舊專注。
彷彿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是她最親密的夥伴。
門被輕輕推開。
容容抬起頭，準備像往常那樣露出溫和的笑容，招呼來人。
可那笑容，在看到來人的瞬間，凝固了。
塗山紅紅站在門口，晨光從她身後湧進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她今日穿了件淡粉色的長裙，裙襬繡著銀色的暗紋，走動間流光溢彩。
長髮被精心梳理過，綰成一個優雅的髮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臉龐更加柔和。
而最讓容容驚訝的，是她的眉。
那兩道原本清淺的眉，此刻被細細描繪過。
如遠山含黛，如春水含煙。
配上她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竟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嫵媚。
容容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她看著紅紅，從上到下。
從下到上，反覆打量。
那目光太直接，直接到紅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容容，”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然，“你看甚麼？”
容容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起身，繞過書案。
走到紅紅面前，圍著她轉了一圈。
然後，她停下腳步。
看著紅紅的臉，唇角緩緩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姐姐，”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懂了”的瞭然，“你今天……真好看。”
紅紅的臉，微微紅了紅。
“甚麼好看不好看的……”她別過臉，不敢看容容的眼睛。
容容卻不肯放過她。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女為悅己者容。”
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像羽毛撓在紅紅心上。
她的臉，更紅了。
“容容！”她瞪了妹妹一眼，可那眼神裡，沒有半分惱怒。
只有一種被戳穿的羞澀。
容容忍著笑，退後一步。
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她。
“姐姐，你這眉，這髮髻，這衣裳……”她頓了頓，眼中促狹的光更濃了，“都是蘇浩的手筆吧？”
紅紅咬了咬唇，沒有否認。
因為她否認也沒用。
容容那麼聰明，一眼就能看穿。
“是他，就是他……”她輕聲說，聲音小得像蚊子。
容容的眼睛亮了。
“真是他？”她追問，“他還會梳頭描眉？”
紅紅點了點頭。
“今早起來，他說要幫我梳頭描眉。我……”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我不好拒絕。”
容容看著她，看著她那副明明心裡甜蜜，卻強裝淡定的模樣。
心裡那股促狹的念頭，越來越濃。
她長長地“哦”了一聲，那“哦”拖得又長又曲折，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意味深長。
紅紅被她“哦”得渾身不自在。
她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容容，我來是有正事的。”
容容挑眉：“甚麼正事？”
她懷疑塗山紅紅是在轉移話題，不願意繼續被她調侃。
“關於雅雅。”紅紅說，神情認真起來，“蘇浩教導她算術，好像很有成效。”
容容愣了愣。
“雅雅姐？”她重複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嗯。”紅紅點頭，走到書案旁坐下，“昨天一整天，她都在屋裡做題，沒有出過門。”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
“蘇浩說她很努力，主動要求做更多的題。要是以前……”
她沒有說完，可容容懂了。
要是以前，雅雅早就跑來找姐姐了，哪會乖乖待在屋裡做題？
容容沉默了。
她想起雅雅那些年的任性，那些年的鬧騰，那些年為了爭寵使出的各種招數。
那些，她作為妹妹。
都看在眼裡，也很頭疼。
可現在……
雅雅姐，居然真的在變。
“蘇浩……”容容輕聲說，“還真是有一套。”
紅紅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驕傲。
“他確實很用心。”她說，“教雅雅的時候，很有耐心，也很認真。”
容容看著她，看著姐姐眼中那抹毫不掩飾的驕傲和信任。
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羨慕。
“所以，”容容開口，把話題拉回正軌，“姐姐來找我，是想說甚麼？”
紅紅看著她，神情認真起來。
“我想獎勵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