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說完後，轉身走了出去。
紅紅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明明想幫她洗腳。
可她不答應，他就甚麼都不說。
只是轉身去給她打水。
紅紅咬了咬唇，唇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很快，蘇浩端著一盆熱水回來了。
他把盆放在她腳邊，又遞給她一塊乾淨的帕子。
“洗吧。”他說，然後轉身走到床邊，背對著她坐下。
紅紅看著他寬闊的背影，看著他坐在床邊等她洗完的模樣。
心裡那股暖意，越來越強烈。
差點讓她忍不住開口，讓蘇浩為她洗腳。
脫下鞋襪，把腳放進熱水裡。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腳掌，那種舒適感，讓她忍不住輕輕“嗯”了一聲。
她一邊洗，一邊偷偷看向蘇浩。
他一直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紅紅洗得很慢。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
因為不想這麼快洗完。
想多感受一會兒這種被人照顧的感覺。
可再慢，也有洗完的時候。
她擦乾腳，穿上鞋襪，站起身。
“洗完了。”她輕聲說。
蘇浩轉過身，看著她。
“那休息吧。”
他說著，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紅紅也躺下去，在他身邊。
兩人並肩躺著，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燭火被吹滅，房間裡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從窗欞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縷銀白。
紅紅睜著眼，看著帳頂。
身邊傳來蘇浩平穩的呼吸聲。
他沒有動。
真的沒有動。
紅紅徹底放心了。
她閉上眼睛，唇角微微上揚。
很快，她睡著了。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在房間裡鋪開一層淡金色的薄紗。
塗山紅紅是在一片溫暖中醒來的。
那溫暖從四面八方包裹著她，柔軟得像雲朵，又踏實得像山巒。
舒服得像是泡溫泉一般。
她下意識的蹭了蹭，臉頰貼著的是一片溫熱而結實的胸膛，耳畔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節奏，讓她安心。
可下一秒，她的意識漸漸清醒，開始意識到不對勁。
她整個人幾乎都貼在蘇浩身上。
臉埋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一條腿……
一條腿又跨在他身上。
姿勢曖昧得讓她瞬間清醒。
紅紅的臉，“唰”的紅了。
她猛的抬起頭，想要從他身上離開。
可剛一動，就感覺到環在自己腰上的那條手臂收緊了些。
蘇浩還沒醒。
可他即使睡著，也不肯放開她。
紅紅的心，又跳快了一分。
她咬著唇，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晨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他睡著的時候，沒有了白日裡那種散漫的笑。
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孩子氣的純淨。
紅紅看著他，看著看著，就忘了要離開。
直到……
蘇浩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紅紅的心，猛的提了起來。
她來不及反應，就對上那雙緩緩睜開的眼睛。
四目相對。
距離不過一尺。
彼此的呼吸，帶著溫熱，直撲而來。
紅紅的臉，更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詢問昨晚發生了甚麼。
可還沒等她開口，蘇浩先說話了。
“夫人……”他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卻清晰得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楚，“你昨晚睡覺不老實。”
紅紅愣住了。
“壓得我好難受，”蘇浩繼續說，眉頭微微蹙起，一副“我很辛苦”的模樣，“喘不過氣來。”
紅紅張了張嘴，想反駁。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因為……
好像確實是她壓在他身上。
姿勢曖昧，她主動，他被動。
她低頭看了看兩人現在的姿勢。
她趴在他身上，他環著她的腰。
確實是她……不老實。
在這樣的事實面前，塗山紅紅無法否認。
紅紅的臉，更紅了。
她連忙從他身上爬起來，坐直身子。
低著頭，不敢看他。
“對……對不起……”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蘇浩也坐起來，靠在床頭，看著她。
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紅透的耳根，看著她那副因為愧疚而不知所措的模樣。
心裡那股促狹的念頭，早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柔的，讓他心軟的情緒。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紅紅抬起頭，看向他。
“紅紅，”他一字一句的說，“你永遠不必對我道歉。”
紅紅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為甚麼？”
“因為，”蘇浩看著她，目光真誠得像一汪清泉，“你是我的夫人，對夫人包容，是我應該做的。”
“包括去適應你的睡姿。”
紅紅愣住了。
她看著蘇浩，看著他那雙坦蕩的，真誠的眼睛。
心裡那股因為“壓到他”而生出的愧疚，忽然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暖的，讓她眼眶發熱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沉默。
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晨光灑在身上，將這一幕定格成一幅溫暖的畫。
過了很久，也許只是一小會兒，蘇浩忽然開口。
“夫人，我幫你梳頭吧？”
紅紅愣住了。
“梳頭？”
“嗯。”蘇浩點頭，眼中帶著溫柔的光，“還有描眉。”
他說得自然，彷彿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紅紅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期待。
心裡那股因為昨晚拒絕他洗腳而生出的愧疚，又湧了上來。
昨晚他主動要幫她洗腳，她拒絕了。
今早她又壓得他難受。
現在他主動要幫她梳頭描眉，如果她再拒絕……
紅紅咬了咬唇，終於點了點頭。
“好。”
蘇浩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立刻下床，拉著紅紅走到梳妝檯前，讓她在鏡前坐下。
鏡子是銅製的，打磨得光滑明亮，映出紅紅那張還帶著晨間慵懶的臉。
橘色長髮散落在肩上，有些凌亂，卻有一種未經修飾的自然美。
蘇浩站在她身後，拿起梳子，開始幫她梳頭。
動作很輕柔，像是怕驚擾甚麼。
梳子從髮根滑到髮梢，一遍又一遍，將那些凌亂的髮絲梳理得整整齊齊。
紅紅閉著眼，感受著那種溫柔的觸感。
他的手指偶爾會碰到她的頭皮，帶著溫熱的溫度，激起一陣酥麻。
那酥麻順著髮絲蔓延，一直傳到心裡。
她不自覺的放鬆下來，唇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