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蘇浩佈置的課後習題！
她還沒做！
雅雅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低頭看向床邊的小几。
那疊習題紙還安靜地躺在那裡，嶄新如初，一個字都沒寫。
昨晚她回來後，本來想做的。
可實在是太累了，想著先躺一會兒再起來做。
結果……
一躺就躺到了現在。
雅雅的心，猛的跳了起來。
怎麼辦？
怎麼辦！
“雅雅？”門外又傳來蘇浩的聲音，這次帶著一絲疑惑，“醒了沒有？”
雅雅張了張嘴，想回答。
可喉嚨像被甚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呆呆的坐在床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像一隻被貓盯住的老鼠。
門外，蘇浩似乎失去了耐心。
“我進來了。”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了。
蘇浩站在門口，晨光從他身後湧進來，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光暈裡。
他手裡拿著一個食盒，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雅雅身上。
看見她坐在床上，頭髮亂糟糟的。
眼睛瞪得滾圓，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他的眉頭，微微挑了挑。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床邊的小几。
那疊習題紙，靜靜的躺在那裡。
嶄新如初。
一個字都沒寫。
蘇浩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後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雅雅。
那目光，很平靜。
可雅雅卻覺得，那平靜底下，藏著驚濤駭浪。
“雅雅，”蘇浩開口，聲音也很平靜，“昨天的習題，做完了嗎？”
雅雅的心，猛的跳到了嗓子眼。
她張了張嘴，想回答“做完了”，想說“我昨晚就做好了”，想編一個完美的謊言。
可看著蘇浩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只能低下頭，不敢看他。
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習題是不是沒有做完？”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驚的威嚴。
雅雅被嚇得一個激靈，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蘇浩，眼中帶著委屈和恐慌。
“我……我……”她的聲音都在顫抖，“我昨晚太累了……想躺一會兒再做……結果……結果就睡著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蘇浩看著她，沒有說話。
拿出作為一個嚴師的面孔，十分平靜，心裡卻樂不可支。
塗山雅雅給他搗了這麼久的亂，終於讓他逮住塗山雅雅的小辮子了。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鳴，和雅雅自己急促的心跳。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
雅雅低著頭，不敢看蘇浩的眼睛，只是盯著自己的腳尖。
手指無意識的絞著被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等著。
等著蘇浩發火，等著蘇浩罵她，等著蘇浩……去告訴姐姐。
可蘇浩沒有發火。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有無奈，有包容。
還有一種雅雅聽不太懂的……
近乎縱容的情緒。
“把習題拿出來。”他說。
雅雅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蘇浩。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蘇浩臉上。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她想象中的憤怒和失望。
只有一種讓她意外的……耐心。
“拿……拿出來？”她的聲音有些結巴。
“對。”蘇浩在床邊坐下，看著她，“不會做的，我教你。”
雅雅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蘇浩，看著這個男人。
這個她一直討厭，一直想趕走的男人。
此刻，他坐在她床邊，說要教她做題。
沒有罵她，沒有告狀，沒有用這件事來要挾她。
只是說……
我教你。
雅雅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只是伸手，從床邊的小几上拿起那疊習題紙，遞給蘇浩。
蘇浩接過，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越翻，眉頭皺得越緊。
雅雅的心，也跟著他的眉頭，越提越高。
終於，蘇浩翻完了最後一頁，把習題紙放在膝上。
他看向雅雅，目光復雜。
“這些題，”他說，“你一道都沒做？”
雅雅低下頭，小聲說：“我……我看了第一題，不會……就不想做了……”
蘇浩沉默了。
他看著雅雅，看著這個明明修煉天賦極高，卻在算術上一竅不通的丫頭。
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不是憤怒，是無奈。
不是失望，是理解。
“雅雅，”他開口，聲音放柔了些，“不會的題，可以問我。但不做，永遠都不會。”
雅雅抬起頭，看著他。
“你……你不罵我？”
蘇浩挑眉：“罵你幹甚麼？”
“我……我沒做完作業……”雅雅的聲音更小了。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無奈，有包容。
還有一種讓雅雅意外的溫暖。
“罵你有用嗎？”他說，“罵你能把題罵會嗎？”
雅雅愣住了。
“不會的題，我教你。”蘇浩把習題紙攤開，指著第一道題，“這道，我們先從基礎開始。”
他說著，真的開始講解起來。
聲音平穩，不急不緩，像溪水流過石頭。
雅雅呆呆的看著他，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看著他耐心講解的樣子。
心裡那股因為被“抓包”而生出的恐慌，一點一點的消散了。
似乎蘇浩，沒有她想象中的可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陌生的情緒。
不是討厭。
不是排斥。
是一種……
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暖暖的，軟軟的東西。
“聽懂了嗎？”蘇浩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雅雅回過神，連忙點頭：“聽……聽懂了！”
蘇浩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懷疑。
“那你自己做一遍。”
雅雅咬了咬唇，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寫。
一筆一劃，認認真真。
蘇浩就在旁邊看著，偶爾點點頭。
偶爾微微蹙眉，卻始終沒有打斷她。
陽光從窗戶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和一種正在悄然滋生的，新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