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和兩人漸漸平穩的呼吸聲。
月光悄悄移動，從窗欞的這一格，移到那一格。
不知過了多久，紅紅的呼吸聲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她睡著了。
臉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紅暈，唇角微微上揚，像是做了甚麼好夢。
蘇浩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看著她那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心裡那股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與此同時，作為一個正常男人，他也產生了正常男人都有的衝動。
只是塗山紅紅沒有準備好，蘇浩也不能勉強。
蘇浩可不想，第二天醒來，面對塗山紅紅的怒火。
哦，不對，是怒拳。
此刻他又回想起了，被紅紅拳頭所支配的恐懼。
他輕輕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然後閉上眼睛。
很快，他也睡著了。
一夜無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紅紅臉上。
她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溫熱的，結實的東西。
她眨了眨眼，視線漸漸聚焦。
是胸膛。
蘇浩的胸膛。
她正趴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胸口，手搭在他肩上。
一條腿……
一條腿正跨在他腰上。
紅紅的臉，“唰”的紅了。
她猛的抬起頭，看向蘇浩。
他還睡著，呼吸均勻。
唇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甚麼好夢。
而他的手臂，正環著她的腰。
緊緊環著。
紅紅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中衣整齊，沒有凌亂。
身上也沒有任何不適感。
只是……
只是這個姿勢……
她想起昨晚蘇浩說的話，“只是貼貼，不動手動腳”。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可現在呢？
這叫“只是貼貼”？
這叫“不動手動腳”？
紅紅的眉頭蹙了起來，心裡湧上一股氣惱。
不是憤怒，是一種……
一種被“欺騙”的，又羞又惱的複雜情緒。
她咬了咬唇，伸手輕輕推了推蘇浩。
“醒醒。”
蘇浩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眼。
紅紅又推了推，力氣大了些：“醒醒！”
蘇浩終於睜開眼。
他眨了眨，目光漸漸聚焦，看見紅紅那張帶著薄怒的臉。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兩人現在的姿勢。
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促狹，有滿足。
還有一種“被你發現了”的坦然。
“夫人，”他開口，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早。”
紅紅瞪著他。
“早甚麼早！”她的聲音拔高了些，“你……你不是說不動手動腳嗎？”
蘇浩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確實沒動手動腳啊。”
紅紅愣住了。
“你……你這不是動手動腳是甚麼？”
“這是……”蘇浩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這是睡覺時的自然反應，睡著了，身體就不受控制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真的是天經地義的事。
紅紅看著他，看著他那副“我真的沒有騙你”的無辜表情。
心裡那股氣惱，忽然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又好氣又好笑的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從他身上爬起來。
坐在床邊，理了理凌亂的衣襟。
蘇浩也坐起來，靠在床頭，看著她。
陽光從窗戶湧進來，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她微微低著頭，側臉的線條柔和而美好。
只是耳根那抹紅暈，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
“夫人，”蘇浩輕聲開口，“生氣了？”
紅紅沒有回頭，只是悶悶的說：“沒有。”
“那……”蘇浩湊近了些，“我下次注意？”
紅紅轉頭看他。
月光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晨光。
可他那雙眼睛，依舊和昨晚一樣。
溫柔，真誠，帶著讓她心安的暖意。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
“你……太大膽了。”
蘇浩笑了。
那笑容裡，有得意，有滿足。
還有一種“你拿我沒辦法”的促狹。
“只對夫人大膽。”他說。
紅紅瞪了他一眼。
可那眼神裡，已經沒有半分惱怒。
只有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寵溺的無奈。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的空氣湧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她深吸一口氣，唇角微微揚起。
身後，蘇浩也起了床，走到她身邊。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漸甦醒的塗山城。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夫人，”蘇浩忽然說。
“嗯？”
“今晚……”他頓了頓，“還能貼貼嗎？”
紅紅的臉，又紅了。
她別過臉，沒有回答。
可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浩笑了。
他知道答案了。
而在塗山城的另一端，塗山雅雅正坐在書案前。
對著那疊課後習題，愁眉苦臉。
她不知道，她的姐姐和姐夫，剛剛度過了一個……
曖昧的清晨。
她只知道，這些算術題，真的好難。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房間裡鋪開一層淡金色的薄紗。
塗山雅雅蜷縮在被窩裡，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只露出半張臉。
飄逸長髮散落在枕上，像一捧被打散的月光。
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顯然正在做著甚麼美夢。
夢裡，她正和姐姐一起在苦情樹下盪鞦韆。
陽光溫暖，微風不燥，姐姐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溫柔……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美夢擊得粉碎。
雅雅的眉頭皺了皺，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繼續睡。
“咚咚咚咚！”
敲門聲更響了，還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裡面”的篤定。
雅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衝著門口吼道：“誰啊，大清早的敲甚麼敲！”
門外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她無比熟悉，此刻卻無比討厭的聲音響起。
“我，你的算術師父。”
雅雅的動作，猛的僵住了。
蘇浩？
竟然是他！
他來幹甚麼？
不對……
雅雅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道驚雷。
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