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浩的詢問，紅紅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她早就料到蘇浩會這麼問。
可她不能說是雅雅。
雅雅和蘇浩的關係本來就緊張，如果讓他知道是雅雅出的主意，他一定會更討厭雅雅。
以為雅雅又想辦法針對他，實際上雅雅是為了他好。
“是我自己想的。”紅紅說，聲音很穩，沒有絲毫破綻，“這幾天你一直陪著我，我很開心。”
“可你畢竟是一代劍仙，是名動天下的強者。”
“讓你整天無所事事的陪著我，太浪費了。”
她頓了頓，目光更加真誠：“而且，你也是塗山的一份子了。”
“我希望你能……真正融入這裡。”
她說得很誠懇，每一個字都像是發自內心。
蘇浩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認真和期待。
心裡那點“這肯定是雅雅的主意”的猜測，忽然就動搖了。
也許……真的是紅紅自己想的？
畢竟紅紅是塗山之王，考慮這些，也是理所當然。
“所以，”他輕聲問，“你想讓我做甚麼？”
紅紅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蘇浩會這麼爽快的答應。
“你……不拒絕？”她有些不確定。
“為甚麼要拒絕？”蘇浩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紅紅心安的溫和，“你說的對，我是塗山的姑爺，是該為塗山做點事。況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
“能幫夫人分憂，是我的榮幸。”
紅紅的耳根又紅了。
她低下頭，避開蘇浩的目光，聲音有些含糊：“那……你願意做甚麼？”
蘇浩想了想，反問：“夫人想讓我做甚麼？”
紅紅沉默了。
她想起雅雅在溫泉裡說的那些話。
修繕練功場？巡查商鋪？還是……
“容容那邊，”她開口，聲音有些不確定，“最近賬目很多，經常忙到深夜。”
“你要是願意，可以去幫幫她。”
她說得很慢，像在試探。
蘇浩的眉頭，幾不可察的挑了挑。
容容的賬房？
那個堆滿了賬冊，連呼吸都覺得擁擠的地方？
蘇浩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可他沒有拒絕。
他只是看著紅紅，看著那張帶著期待的臉，看著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閃爍的眼睛。
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無論這個主意是誰出的，紅紅都是真心為他好。
她希望他融入塗山，希望他有一席之地。
希望他不再是那個“賠錢貨”，而是真正的“自己人”。
這份心意，他不能辜負。
“好。”他點頭，語氣堅定，“我去幫容容。”
紅紅愣住了。
她看著蘇浩，看著那張沒有絲毫勉強的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動。
“你……真的願意？”
“願意。”蘇浩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只要是夫人安排的，我都願意。”
紅紅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暖，像他這個人一樣，讓人安心。
“謝謝你。”她輕聲說。
蘇浩笑了，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謝甚麼？這是我該做的。”
兩人並肩站在溫泉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交疊在一起，像永遠不會分開。
遠處的山巒漸漸被暮色籠罩，天邊的雲彩從橘紅漸變成深紫，又漸漸融入深藍的夜空。
與此同時，塗山城的另一端。
塗山雅雅一口氣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砰”的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剛才在溫泉邊，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怕。
怕蘇浩發現是她出的主意。
怕蘇浩惱羞成怒，對她動手。
怕蘇浩……
可跑回來了，安全了，她才開始後怕。
“他應該……不會發現吧？”她小聲嘀咕，自我安慰道，“姐姐說了是她自己想的，蘇浩不會懷疑姐姐的……”
她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
抱住枕頭，把臉埋進去。
腦海裡卻不斷回放著剛才蘇浩站在池邊，看著自己離開時那種若有所思的眼神。
那眼神，讓她心裡發毛。
“不管了！”她猛的抬起頭，把枕頭扔到一邊，“反正主意已經出了，接下來就看姐姐怎麼安排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遠處的暮色。
唇角緩緩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蘇浩，等你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看你還有沒有時間黏著姐姐！”
窗外，夜色漸濃。
而在塗山城的賬房裡，塗山容容正坐在書案後。
手裡拿著筆，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她看著窗外漸深的夜色，看著那輪剛剛升起的月亮，輕輕嘆了口氣。
“最近的事務，越來越多了……”
她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塗山容容揉了一下眉心，重新低下頭，筆尖落在賬冊上。
可寫了幾個字，又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門口。
那扇門緊閉著，門外一片安靜。
可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敲門。
那個人，會是蘇浩。
而她，已經準備好了。
暮色漸深，塗山城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塗山紅紅牽著蘇浩的手，沿著長廊朝賬房走去。
晚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動她的裙襬，也吹散了她心頭最後那點猶豫。
她側頭看了蘇浩一眼。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柔和，唇角帶著那種讓她安心的，散漫的笑意。
他走得從容，彷彿不是去接受一份繁瑣的任務，而是去赴一場再平常不過的約。
紅紅的心，莫名的安定下來。
“到了。”她在賬房門前停下，抬手輕輕叩門。
“進來。”門內傳來容容溫和的聲音。
紅紅推開門，帶著蘇浩走了進去。
賬房裡燭火通明，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塗山容容坐在書案後，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在賬冊上寫著甚麼。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見來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姐姐？姐夫？”她放下筆，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這麼晚了，怎麼……”
紅紅走到書案前，在她對面坐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容容，我帶蘇浩來，是想請你給他安排點事做。”
容容愣住了。
她的目光轉向蘇浩，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審視和懷疑。
“安排事做？”她重複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姐夫，你……是自願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