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紅紅靜靜的看著遠方，目光悠遠，像是在思考甚麼更重要的事。
準確的說，是蘇浩的方向。
對於塗山紅紅的突然沉默，雅雅有些急。
但她不敢催。
只能繼續搓著姐姐的背，心裡默默想著。
說啊姐姐，說讓他去幫容容做事啊！
可紅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了。
雅雅咬了咬唇。
不行。
不能這麼明顯。
靈姐說了，要讓姐姐自己“想到”這個主意，不能直接說出來。
太過熱情，容易引起姐姐的懷疑，最後導致她失敗。
塗山雅雅深吸一口氣，換了個方向。
“姐姐，”她忽然問，“你覺得姐夫適合做甚麼？他劍法那麼厲害，肯定能幫上大忙吧？”
紅紅想了想，搖搖頭：“劍法厲害，不代表適合處理政務。”
“那……”雅雅試探著問，“容容姐那邊呢？容容姐每天那麼忙，賬冊多得看不完。”
“姐夫要是能幫容容姐整理整理賬冊，容容姐也能輕鬆些。”
她說得很隨意，像是隨口一提。
可那雙睜大的眼眸裡，卻藏著緊張的期待。
紅紅沉默了片刻。
“整理賬冊？”她重複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蘇浩……會嗎？”
“學學就會了嘛！”雅雅立刻接話，“姐夫那麼聰明，肯定一學就會，而且容容可以教他呀！”
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天底下最簡單的事。
實際上她也不會，看到賬冊就頭疼。
紅紅想了想，點了點頭。
“有道理。”
雅雅的心，徹底落地了。
她差點笑出聲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姐姐，”她小聲說，“那你……打算甚麼時候跟姐夫說？”
紅紅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平靜，卻讓雅雅心裡微微一緊。
“你這麼關心？”紅紅問。
雅雅的心猛的一跳，臉上卻堆起笑：“我……我就是覺得姐夫太閒了嘛！”
“而且容容確實很忙，能有人幫幫她也好呀！”
她說完低下頭，繼續搓背，不敢再看姐姐的眼睛。
紅紅看著她，看了片刻。
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重新閉上眼。
“我會考慮的。”她輕聲說。
雅雅鬆了口氣。
考慮就行。
考慮就說明姐姐真的在想了。
她繼續搓著姐姐的背，手上的動作越來越輕快。
氤氳的霧氣裡，一切都很安靜。
安靜得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而在隔壁池子裡，蘇浩依舊靠在池壁上閉著眼。
他好像真的睡著了。
可那雙半闔的眼睛裡，卻閃過一道若有所思的光。
剛才雅雅那些話，他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
但那丫頭興奮得壓都壓不住的語氣，他聽得清清楚楚。
又出主意了。
這次……是甚麼？
蘇浩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急。
再泡一會兒溫泉。
他倒要看看，這丫頭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遠處的樹林裡，東方月初蹲在樹上。
他聽不見溫泉那邊在說甚麼，也不敢使用千里鏡偷看。
要是被發現了，就算塗山雅雅不出手，師父也會責罰他的。
東方月初撓了撓頭，感覺有些難辦。
算了，難辦就不辦了，反正師父就在旁邊池子泡澡。
相信師父會體諒他的。
“師父啊師父，”他小聲嘀咕，“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溫泉的熱氣，繼續蒸騰。
過了一會兒，熱氣漸漸被山風吹散。
夕陽的餘暉，將整片山林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得到塗山紅紅的回應後，塗山雅雅從池子裡爬出來，動作快得像被燙到一樣。
她抓起搭在竹架上的外袍，胡亂披在身上。
腰帶都沒繫好，就急著往外走。
“雅雅？”紅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怎麼這麼急？”
雅雅的腳步頓了頓，頭也不敢回，只是大聲說：“我……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幾乎是逃一般的，衝進了通往山下的那條小徑。
裙襬在石階上掃過，帶起幾片落葉，又很快被風吹散。
紅紅站在池邊，看著妹妹倉皇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
蘇浩也從旁邊的池子裡走出來，慢條斯理地披上外袍，繫好腰帶。
然後走到紅紅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雅雅消失的方向。
他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若有所思的弧度。
“跑得真快。”他輕聲說。
紅紅轉頭看他，眼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疑惑，有歉疚。
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完全理清的猶豫。
“蘇浩，”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些，“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蘇浩收回目光看向她。
夕陽的餘暉落在紅紅臉上，將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映得格外溫柔。
她的頭髮還溼著，幾縷長髮貼在頰邊。
水珠順著髮梢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蘇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因為雅雅而生出的猜測和思量，忽然就淡了些。
“甚麼事？”他問，語氣溫柔得像怕驚擾甚麼。
紅紅抿了抿唇。
她想起剛才在溫泉裡雅雅說的那些話……
“姐夫現在也是塗山的人了”，“他也有責任和義務幫忙”，“容容那邊那麼忙”……
這些話，她當時聽著只覺得有道理。
可現在面對蘇浩，要親口說出來，卻莫名有些心虛。
但她必須說。
這是為了蘇浩好，也是為了給自己一點準備的時間。
“我想，”紅紅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直視著蘇浩，“給你找點事做。”
蘇浩愣住了。
他看著紅紅，看著那張認真的，甚至帶著點緊張的臉。
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給我……找事做？”他重複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嗯。”紅紅點頭，“你現在是我的夫君，是塗山的姑爺。”
“塗山的事，你也有責任和義務幫忙。”
她說得一本正經，可那雙眼睛裡的緊張，卻怎麼也藏不住。
蘇浩看著她，看了很久。
夕陽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將那張總是帶著散漫笑意的臉，映得格外深邃。
“這是誰的主意？”他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