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我太難了!”東方月初哭喪著臉,“師父,您也知道雅雅姐的脾氣。”
“要是讓她發現我鬼鬼祟祟跟著她,她非把我凍成冰雕不可!”
“上次凍了一夜,我現在想想還打哆嗦呢!”
他一邊說一邊搓手臂,好像真的冷似的。
蘇浩看著他這副慫樣,又好氣又好笑。
“所以你就打算抗命?”他挑眉。
“不是抗命!”東方月初立刻挺直腰板,“是……是客觀評估任務難度!”
“師父,不是徒兒不盡力,是這任務它……它不合理啊!”
“合不合理,我說了算。”蘇浩的語氣沉了下來,“你去不去?”
東方月初張了張嘴,想繼續討價還價。
可看著蘇浩那雙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了解自家師父。
平時散漫隨和,怎麼開玩笑都行。
可一旦他用這種語氣說話,那就是真的沒商量了。
東方月初肩膀垮了下來。
“去。”他有氣無力的說,“徒兒去還不行嗎?”
“很好。”蘇浩的臉色緩和了些,“記住,只是觀察,別干涉。”
“無論她做甚麼,只要不危及自身和塗山安全,都別插手。”
“如果有甚麼異常……及時告訴我。”
“是……”東方月初垂頭喪氣的應道。
蘇浩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別這副樣子。”
“這任務沒那麼可怕。”
“雅雅現在心思都在紅紅身上,不會注意到你的。”
“但願吧……”東方月初小聲嘀咕。
蘇浩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了小院。
腳步聲漸遠。
院子裡,東方月初坐在石凳上。
看著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欲哭無淚。
這叫甚麼事啊!
好好的在院子裡看書喝茶,怎麼就攤上這麼個要命的任務?
盯梢塗山雅雅?
他彷彿已經看見自己被凍在冰柱裡,只露出個腦袋的悽慘模樣了。
“唉……”東方月初長長嘆了口氣,認命地站起身。
他走到院牆邊,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沒人注意。
這才縱身一躍,輕飄飄的落在牆外的一棵大樹上。
樹葉茂密,正好藏身。
從這裡,可以看見塗山城大部分割槽域。
東方月初蹲在樹枝上,眯起眼運起靈力,開始搜尋雅雅的氣息。
冰系妖力的氣息很特別,清冷、銳利,像冬日的寒風。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
在塗山城西,苦情樹林附近。
距離不近,但以他的目力,勉強能看見。
東方月初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蹲得更穩些。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青銅製成的千里鏡。
這是透過師父教他的知識,做出來的小玩意兒,能放大遠處的景象。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法寶,但用來盯梢足夠了。
關鍵是不需要使用靈力,更加隱蔽。
他將千里鏡湊到眼前。
鏡筒裡,遠處的景象逐漸清晰。
苦情樹下,兩個身影正面對面站著。
一個是雅雅,紅裙如火,長髮在風中飛揚。
另一個……
東方月初眯起眼,仔細辨認。
淡青色長裙,溫婉柔和的側臉,手裡拎著個小藥籃。
是翠玉靈。
她們在說甚麼?
距離太遠,聽不見。
但看雅雅的表情。
從最初的委屈,到後來的激動,再到現在的鬥志昂揚……
東方月初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翠玉靈那個女人,他是知道的。
看著溫柔和善,實則腹黑得很。
最擅長煽風點火,推波助瀾。
她跟雅雅說了甚麼?
怎麼雅雅一副,“我要去幹大事”的表情?
東方月初放下千里鏡,撓了撓頭。
要不要告訴師父?
可師父說了“只是觀察,別干涉”。
而且……
翠玉靈能說甚麼?
無非就是安慰雅雅幾句,或者出點餿主意讓雅雅去跟紅紅撒嬌。
應該……沒甚麼大問題吧?
東方月初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先看看。
他重新舉起千里鏡。
觀察了一會兒後,發現沒有甚麼大的動靜。
東方月初放下千里鏡,認為問題不大,從樹上跳下來。
他得過去看看,不是跟翠玉靈,是跟雅雅。
師父說了,盯著雅雅。
至於翠玉靈……
東方月初看了一眼蘇浩離去的方向,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運起輕功,悄無聲息的朝雅雅所在的方向追去。
……
苦情樹的枝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像輕柔的嘆息。
塗山雅雅蹲在樹根旁,雙手托腮。
眉頭緊鎖,正在認真聽翠玉靈說話。
或者說,在認真聽翠玉靈給她出的“好主意”。
“所以你得讓她緊張。”翠玉靈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像春日裡化開的溪水,可話裡的內容卻一點也不溫柔,“不是說真要離家出走,就是偶爾消失一下,讓她找不到你。”
“等她急得到處找的時候,你再出現,她就會知道。”
“原來雅雅不見了,她會這麼著急。”
雅雅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這樣……真的有用嗎?”
“當然有用。”翠玉靈微笑,“人心都是這樣,擁有的時侯不覺得珍貴,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
“你是她從小帶大的妹妹,是她生命裡最重要的人之一。”
“她只是暫時被新婚的喜悅衝昏了頭,忘了這一點,你得提醒她。”
她說得循循善誘,每一個字都敲在雅雅的心坎上。
是啊。
姐姐怎麼會不愛她呢?
姐姐只是……暫時忘了,或者是被蘇浩的甜言蜜語蠱惑。
那她就讓姐姐想起來。
一個臭酒鬼而已,憑甚麼和她爭搶姐姐?
姐姐最愛的一定還是自己,塗山雅雅堅信。
“那我具體該怎麼做?”雅雅湊近了些,眼眸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是現在就躲起來嗎?”
“躲到哪裡好?後山的冰窟?還是城外的……”
話音未落,一個清冷中,帶著急切的聲音從樹林外傳來。
“雅雅!”
是紅紅的聲音。
雅雅渾身一僵,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一半是慌亂,一半是心虛。
姐姐……姐姐怎麼來得這麼快!
她還沒準備好呢!
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