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紅走到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回頭對蘇浩說：“你試試水溫。”
蘇浩走過去，也試了試。
非常舒適，不燙不涼，帶著一種絲滑的感覺。
“那……”他看向紅紅，心跳又開始加速，“我們……”
話沒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還有女子清脆的說笑聲。
“紅紅，真巧啊，你也來泡溫泉？”
蘇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緩緩轉過身，看見翠玉靈和翠玉鳴鸞兩姐妹，正從另一條小徑走過來。
翠玉靈依舊是那副溫婉從容的模樣，穿著淡青色的長裙，手裡提著個小竹籃。
翠玉鳴鸞則蹦蹦跳跳地跟在姐姐身後，眼眸裡滿是興奮。
“靈兒，鳴鸞。”紅紅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平靜，“你們怎麼來了？”
“昨天婚宴上喝多了，頭疼得很，想來泡一泡解解酒。”翠玉靈笑盈盈的說，目光在蘇浩和紅紅之間轉了一圈，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沒想到這麼巧，遇到你們新婚夫婦。”
巧？
蘇浩嘴角抽了抽。
塗山這麼大，溫泉不止這一處。
偏偏就“巧”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遇到？
而且翠玉靈那眼神，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心裡警鈴大作。
果然，翠玉靈下一句話就印證了他的猜測：“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吧？人多熱鬧。”
蘇浩的臉瞬間黑了。
熱鬧？
他要甚麼熱鬧！
他要的是二人世界！
是培養夫妻感情，不是來開女子茶話會！
可這話他沒法說出口。
反對？
以甚麼理由？
說“我不想你們打擾我們夫妻獨處”？
太直白，也太小家子氣。
紅紅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他心胸狹窄？
蘇浩憋得內傷，只能強扯出一個笑容：“這個……不太方便吧？”
他嘗試著讓翠玉靈知難而退。
“有甚麼不方便的？”翠玉鳴鸞天真無邪地眨眨眼，“溫泉池子這麼大，夠好幾個人泡呢。”
“而且我們和紅紅姐認識幾百年了，以前也經常一起泡的呀。”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蘇浩在心裡咆哮，臉上卻還得保持微笑：“我的意思是……男女有別……”
“哦，這個啊。”翠玉靈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然後笑眯眯的說，“沒關係，我們可以分開泡。”
“最大的池子讓給你們夫妻，我和鳴鸞用旁邊那個小的。”
她說得合情合理，體貼周到。
可蘇浩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分開泡？
那跟沒遇到有甚麼區別？
他想要的不是泡溫泉，是跟紅紅獨處！
是那種氤氳霧氣裡曖昧朦朧的氛圍！
是可能發生的，順理成章的親密接觸！
現在倒好，旁邊池子裡杵著兩個大活人。
還是紅紅的閨蜜，他還能幹甚麼？
連多看紅紅兩眼都得小心翼翼！
蘇浩感覺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他看向紅紅，希望她能說點甚麼。
比如“今天想跟蘇浩單獨相處”，或者“改天再一起”之類的。
可紅紅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也好。”
蘇浩：“……”
完了。
最後一點希望破滅。
翠玉靈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拉著鳴鸞走向旁邊那個稍小的池子。
經過蘇浩身邊時，還特意停了一下。
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輕笑道：“蘇浩，別灰心，來日方長。”
蘇浩咬牙。
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他看著翠玉靈和鳴鸞，進了旁邊的竹棚更衣，又看了看身邊已經開始解紗衣的紅紅。
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紅紅將紗衣脫下，掛在衣架上，裡面溼透的勁裝完全顯露出來。
她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動作比平時快了許多。
迅速脫下外衣，只餘貼身的褻衣。
然後快步走進溫泉池，將整個身子浸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
溫泉水很清，即使隔著一段距離，蘇浩也能隱約看見水下那抹誘人的輪廓。
可他現在一點旖旎心思都沒了。
旁邊池子裡，翠玉靈和鳴鸞也已經下水，正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和細碎的說話聲。
“姐姐，這水溫真舒服……”
“是啊，泡一泡，酒氣都散了。”
“紅紅，你們那邊水溫怎麼樣？”
紅紅的聲音從池中傳來，帶著溫泉浸泡後的慵懶：“很好。”
蘇浩嘆了口氣，認命地開始脫衣服。
他脫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只剩一條底褲，然後快步走進池子。
在紅紅對面坐下，不敢靠太近，怕控制不住自己。
溫泉水確實舒服。
熱度從四肢百骸滲透進去，驅散了練拳後的疲憊，也舒緩了緊繃的神經。
蘇浩靠在池邊的岩石上，閉上眼長長舒了口氣。
算了。
既來之，則安之。
能這樣和她一起泡溫泉，哪怕旁邊有電燈泡，也算是一種……
另類的親密吧？
他睜開眼，看向對面的紅紅。
她靠在池邊，閉著眼，臉頰被熱氣蒸得泛紅。
睫毛上掛著細密的水珠，長髮溼漉漉的披散在肩頭。
幾縷貼在頸側，隨著水波輕輕浮動。
美得驚心動魄。
蘇浩看得有些痴了。
紅紅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
水汽氤氳，視線有些模糊，可彼此眼中的情緒卻清晰可見。
紅紅的眼神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漸漸平靜下來，最後甚至帶了點極淡的笑意。
她沒躲開，就這麼看著他。
蘇浩心跳漏了一拍。
他慢慢往她那邊挪了挪。
一寸，兩寸……
距離在縮短。
水波盪漾，溫泉水輕輕拍打著身體，像最溫柔的撫摸。
就在蘇浩快要碰到紅紅的時候……
“紅紅姐！”
翠玉鳴鸞清脆的聲音從隔壁池子傳來：“聽說昨天婚宴上，你把所有敬酒都喝了？真的假的？”
紅紅身子一僵，迅速往旁邊挪開半尺，拉開距離，然後才揚聲回答：“真的。”
“哇，紅紅姐你好厲害！”鳴鸞驚歎，“我聽說石寬和梵雲飛，都被你喝倒了？”
“嗯。”
“那他們後來是不是被抬回去的？”
“……”
蘇浩咬牙切齒地盯著那堵竹籬笆。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想象翠玉靈此刻肯定在偷笑。
故意的！
絕對是故意的！
早不問晚不問，偏偏在他快要得逞的時候問！
紅紅似乎也察覺到了蘇浩的怨念，看了他一眼。
眼中閃過一絲歉意，又有點想笑。
她輕輕搖了搖頭，用口型無聲的說：“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