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接住水囊，愣了一下。
“休息一會兒。”紅紅說著，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過來坐。”
蘇浩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水囊裡的水清甜甘冽，他喝了一大口，才覺得胸口的悶氣散了些。
兩人並肩坐著，看著遠處搖曳的枝葉，一時無言。
半晌，紅紅才輕聲開口：“蘇浩。”
“嗯？”
“我們是夫妻了。”她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但也是……獨立的個體。”
“你有你的劍道，我有我的拳法。”
“我們不需要因為成了夫妻，就改變這些。”
她轉頭看他，眼神認真：“所以，陪我練拳，就只是練拳。”
“你不用讓著我，也不用怕傷我。”
“我也一樣。”
蘇浩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裡那點糾結忽然就散了。
是啊。
他在怕甚麼？
她是塗山紅紅，是能統領妖盟，能一拳轟飛妖皇的塗山之王。
她不需要他小心翼翼的呵護，不需要他刻意收斂的退讓。
她需要的，是一個能並肩而立，共同進步的伴侶。
“我明白了。”蘇浩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那……再來？”
紅紅眼中也浮現一絲笑意：“好。”
兩人重新站回場中。
這次，蘇浩的眼神變了。
不再有猶豫，不再有顧慮。
他擺開架勢，眼中只有眼前的對手。
一個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強大的，他深愛的對手。
紅紅也感受到了他的變化，唇角微揚，起手式再開。
“請。”
這一次，拳風更烈，劍意更盛。
青石板上，身影交錯。
拳腳相擊的悶響如驚雷炸開，在山坳中迴盪。
而這一次，沒有躲閃，沒有退讓。
只有最真實的，最酣暢淋漓的切磋。
以及，在每一次拳腳相交的間隙，偶爾對視時。
眼中一閃而過的，心照不宣的笑意。
打是親，罵是愛。
原來，是真的。
最後一次對拳，氣浪炸開。
兩人同時後撤三步，穩穩站定。
蘇浩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汗水順著額角滑下，流過眉骨，滴進眼睛。
刺得他眯了眯眼。
對面的紅紅也好不到哪兒去，紅豔的勁裝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勾勒出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腰身曲線。
橘色長髮溼漉漉的貼在頰邊，幾縷髮絲黏在泛紅的臉頰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陽光從山坳上方傾瀉而下，照在她身上。
溼透的布料在光線下幾乎透明，隱約透出底下瑩白的肌膚，和更深處誘人的輪廓。
蘇浩的呼吸滯了一瞬。
不是故意要看，可目光就是移不開。
紅紅似乎也察覺到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溼透的衣衫，耳根迅速漫上一層緋紅。
她別過臉，抬手將黏在臉頰的髮絲撥到耳後，動作有些匆忙。
“咳。”蘇浩乾咳一聲，強行移開視線，可腦海裡那幅畫面卻揮之不去。
汗水，溼衣，曲線，泛紅的臉頰……
要命。
“那個……”他開口，聲音有點啞，“出了這麼多汗，要不……去泡個溫泉？”
塗山城西的山裡確實有一處天然溫泉，是紅紅早年發現的，引了溫泉水建了池子。
蘇浩知道這個地方，只是囊中羞澀，偶爾過去泡澡。
如今他和塗山紅紅已經成為夫妻，當然可以白嫖了。
紅紅轉過頭看他，眼神有些猶豫。
蘇浩立刻補充道：“泡一泡解解乏，對恢復也有好處。”
“而且……今天不是沒事了嗎？”
他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掩不住的期待。
紅紅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臉上未乾的汗珠。
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心裡那點猶豫忽然就散了。
是啊，他們已經是夫妻了。
一起練拳，一起泡溫泉……
不是很正常嗎？
“好。”她輕輕點頭。
蘇浩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揚：“那走吧？”
“嗯。”紅紅轉身，走向場邊的石凳，拿起之前脫下的紗衣披上，遮住了溼透的勁裝。
可紗衣輕薄，沾了汗水後貼在身上，反而更添了幾分若隱若現的誘惑。
蘇浩趕緊也拿起自己的外袍披上，不敢再多看。
他擔心控制不住自己。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練功場，沿著山間小徑往溫泉方向走。
山路幽靜，兩旁是茂密的樹木。
枝葉遮天蔽日，將暑氣隔絕在外。
只有斑駁的光影透過葉隙灑下來，在青石臺階上跳躍。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混合著溫泉特有的，淡淡的硫磺味。
越往裡走，溫度越高，空氣也越發溼潤。
蘇浩走在紅紅身後半步，看著她披著紗衣的背影。
看著她溼發下若隱若現的脖頸線條，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難得的獨處機會。
沒有雅雅搗亂，沒有容容在場，沒有公務打擾。
只有他們兩個人，在氤氳的溫泉霧氣裡……
他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些畫面。
溫熱的泉水，蒸騰的霧氣。
她浸在水中的身影，水珠滑過她肩頭的曲線……
“啪！”
蘇浩抬手給了自己腦門一巴掌，力道不輕。
清醒點，別想些亂七八糟的！
等會兒好好享受，泡澡的快樂就對了。
夫妻同時泡澡的快樂，蘇浩簡直想象不到有多麼愉悅。
紅紅聽見聲響，回頭看他：“怎麼了？”
“沒……沒事！”蘇浩連忙擺手，“有……有蚊子！”
此刻蘇浩變成了梵雲飛，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紅紅看了看周圍。
附近確實有蚊蟲，但以蘇浩的修為，蚊子根本近不了身。
她沒戳破，只是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唇角卻悄悄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蘇浩鬆了口氣，趕緊跟上。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天然形成的岩石凹地中，三個大小不一的溫泉池呈階梯狀排列，熱氣蒸騰而上。
在林木間形成淡淡的霧靄。
最大的池子約莫三丈見方，池水清澈見底。
水底鋪著光滑的鵝卵石，水面漂浮著，幾片不知從哪兒飄來的粉色花瓣。
池邊用青竹搭了簡易的棚子和更衣處，竹簾半卷，露出裡面乾淨的軟墊和衣架。
一切都很簡樸，卻處處透著用心。
這就是塗山溫泉，註定會蘇浩以後的快樂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