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塗山紅紅無聲的話,蘇浩一愣。
下次?
意思是……下次補償他?
他眼睛一亮,頓時覺得旁邊那兩個電燈泡,也沒那麼礙眼了。
“下次。”他也用口型無聲的回應,然後咧嘴笑了。
紅紅臉一紅,別過臉去,可唇角卻微微揚了起來。
溫泉氤氳,水汽朦朧。
竹籬笆那邊,翠玉靈和鳴鸞還在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而這邊池子裡,兩人隔著一段距離,誰也沒再靠近。
可某種無聲的默契,卻在溫泉水汽中悄然滋生。
蘇浩靠在池邊,閉上眼睛。
感受著溫泉的熱度,感受著紅紅就在身邊的安心。
來日方長。
翠玉靈說得對。
他和紅紅,有的是時間。
……
溫泉水汽蒸騰,將竹林間的陽光濾成朦朧的金紗。
蘇浩靠在池邊閉著眼,正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溫泉放鬆肌肉的舒適感上。
而不是旁邊那堵該死的竹籬笆後面傳來的,隱約的女子說笑聲
他已經妥協了。
接受翠玉靈姐妹當電燈泡,接受這難得的二人世界變成四人共浴,甚至接受紅紅被叫去聊天而自己獨守空池。
等等,最後這個他還沒接受。
“紅紅姐,過來這邊一起泡嘛!”
翠玉鳴鸞清脆的聲音穿透竹籬笆,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我們這邊池子雖然小點,但三個人也坐得下!”
“而且我帶了特製的藥浴包,對舒緩筋骨特別有效!”
蘇浩的眉頭擰了起來。
這還沒完沒了了?
他睜開眼,看向對面的紅紅。
她已經從剛才半夢半醒的慵懶狀態中清醒過來,正有些猶豫的看著竹籬笆的方向。
“我……”紅紅開口,聲音帶著溫泉浸泡後的微啞,“這邊也挺好……”
“哎呀,有甚麼不好意思的!”翠玉靈溫柔卻堅持的聲音響起,“咱們姐妹幾百年沒好好說說話了,正好趁這個機會聊聊。”
“蘇浩一個大男人,總不會這點氣量都沒有吧?”
這話說得巧妙,直接把蘇浩架了起來。
蘇浩的臉徹底黑了,真是躺著也中槍。
他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這就不地道了吧?當電燈泡就算了,還要把我夫人叫走?”
竹籬笆那邊靜了一瞬。
隨即傳來翠玉靈輕快的笑聲:“哎呀,蘇浩這是不高興了?”
“小氣鬼,借你夫人說會兒話都不行?”
“這不是小氣不小氣的問題!”蘇浩坐直身子,水花嘩啦作響,“這是我們夫妻第一次一起泡溫泉,你就不能識趣點?”
“第一次啊……”翠玉靈拖長音調,意味深長,“那更要讓我們這些做姐妹的把把關了。紅紅,你說是不是?”
紅紅夾在中間,有些無措。
她看了看蘇浩陰沉的臉,又看了看竹籬笆的方向。
最後輕聲說:“蘇浩,我……去去就回。”
“紅紅!”蘇浩急了,“你真要去?”
“靈兒有話要說。”紅紅避開他的視線,聲音更低了些,“我去聽聽她說甚麼。”
她說著,從溫泉中起身。
水花從她身上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溼透的褻衣緊貼著身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水珠順著她纖長的脖頸滑下,流過鎖骨,沒入更深的溝壑……
蘇浩喉嚨發乾,眼睛都直了。
可下一秒,紅紅已經抓起池邊的浴巾裹在身上,快步走向竹籬笆後的更衣處。
竹簾晃動,她的身影消失在簾後。
蘇浩一個人坐在池子裡,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水面。
看著水面上還在盪漾的波紋,一股無名火“噌”的冒了上來。
“翠……玉……靈!”他咬牙切齒的念出這三個字。
竹籬笆那邊傳來翠玉靈愉悅的輕笑:“蘇浩,別生氣嘛。”
“我們女人之間說點體己話,你一個大男人摻和甚麼?”
“乖乖泡你的溫泉,我們很快就還你。”
還你?
說得好像紅紅是物品一樣!
蘇浩氣結,卻又無可奈何。
他能怎麼辦?
衝過去把紅紅搶回來?
那也太難看了。
他重重坐回池中,濺起一大片水花。
溫泉水依舊舒適,可他現在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有螞蟻在爬
……
竹籬笆後的溫泉池裡。
翠玉靈和翠玉鳴鸞已經挪到池子一側,給紅紅騰出位置。
池水確實比那邊稍小,但三個人坐也綽綽有餘。
水面上漂浮著幾包用紗布裹著的藥草,散發出淡淡的,清苦的香氣。
紅紅裹著浴巾下水,在姐妹倆對面坐下。
水溫比那邊稍高一些,藥草的清苦味混著硫磺味。
形成一種奇特的,讓人放鬆的氣息。
“紅紅姐,你臉好紅啊。”翠玉鳴鸞歪著頭看她,“是溫泉泡的,還是……害羞?”
紅紅下意識摸了摸臉頰,確實滾燙。
她垂下眼睫,低聲道:“溫泉熱的。”
“是嗎?”翠玉靈笑眯眯的接話,“我還以為是跟新婚夫君獨處,心裡小鹿亂撞呢。”
“靈兒!”紅紅耳根更紅了。
翠玉靈笑著擺擺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說正事……”
她往紅紅這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昨晚……洞房花燭夜,怎麼樣?”
紅紅身子一僵。
她早知道翠玉靈特意叫她過來,肯定要問這個。
可當問題真的丟擲來時,她還是覺得臉頰燒得厲害。
“我……”她開口,聲音細若蚊蚋,“我喝醉了,不記得。”
“一點都記不得?”翠玉靈挑眉。
紅紅抿緊唇,搖了搖頭。
她是真不記得。
從主宴席上最後那杯酒開始,記憶就斷片了。
今早醒來發現自己趴在蘇浩身上,已經是她能回憶起的第一個畫面。
而那個畫面,足以讓她羞憤欲死。
至於更早的,更深入的……一片空白。
翠玉靈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紅紅啊紅紅,你可是塗山之王,妖盟之主。”
“怎麼在男女之事上,這麼……單純?”
紅紅別過臉,盯著水面漂浮的藥草包,不接話。
“我不是要笑話你。”翠玉靈的聲音溫柔下來,“只是擔心你。蘇浩那傢伙,雖然對你情深義重,可男人嘛……總歸是男人。”
“你太輕易讓他得手,他就不懂得珍惜了。”
紅紅睫毛顫了顫。
“靈兒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