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興?”雅雅挑眉,冷笑,“你喝醉了是甚麼德行,自己心裡沒數?”
“姐姐現在醉了,你再喝醉。”
“今晚這洞房是你們倆入,還是我進去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彪悍,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幾個年輕妖族臉都紅了,卻又忍不住伸長脖子。
蘇浩被噎得說不出話,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
比如某次喝醉後把紅紅的寢宮拆了半邊,比如另一次喝醉後抱著苦情樹嚎了一夜的情詩……
好像……是有點道理。
“可是,”他試圖掙扎,“我就喝一點點……”
“一點點也不行!”雅雅斬釘截鐵,“容容的命令,就是塗山的鐵律!”
“今天有我在,你就別想碰酒!”
她說著,抬手一揮。
“咔啦啦——”
蘇浩面前那壺“百年好合”,瞬間被凍成了一大坨冰疙瘩,連帶著桌上的幾道下酒菜都覆上了白霜。
蘇浩:“……”
東方月初偷偷後退兩步,心裡為師父默哀。
全場賓客都看呆了。
誰也沒想到,塗山二當家的“護姐”模式,連姐姐的新婚丈夫都照管不誤。
王權霸業和木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感慨。
蘇浩這婚後生活,怕是水深火熱啊。
梵雲飛已經醉得趴在桌上,此刻卻突然抬起頭,含糊不清的嚷嚷:“贅……贅婿實錘了!連酒都不給喝,這分明是娶了個祖宗進門啊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又“哐當”一聲栽了回去。
蘇浩扶額。
他看著眼前凍成冰塊的酒壺,又看了看一臉“你敢碰我就敢凍你”的雅雅,突然笑了。
不是無奈的笑,而是那種想通了甚麼,豁然開朗的笑。
“行,不喝就不喝。”他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鬆,“既然不能喝酒,那我早點休息總可以吧?”
雅雅一愣:“休……休息?”
“對啊,”蘇浩理所當然道,“今天忙了一天,我也累了。”
“況且紅紅還在房裡等著呢,我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吧?”
“獨守空房,可是很寂寞的。”
他說這話時神情坦然,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
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任誰都看得出是甚麼意思。
雅雅的臉“唰”的紅了。
“你……你……”她像梵雲飛一樣結巴了,“姐姐醉了,需要休息,你不能去打擾她!”
“我是她丈夫。”蘇浩挑眉,“丈夫照顧醉酒的妻子,天經地義。”
“怎麼,雅雅你連這個都要管?”
“我……”雅雅語塞。
她當然想管。
姐姐是她最珍視的人,哪怕嫁人了,她也本能地想護著。
可蘇浩這話……
好像也沒錯。
夫妻之間的事,她一個做妹妹的,好像確實沒甚麼立場插手。
“反正……反正你不準欺負姐姐!”雅雅最後只能梗著脖子,憋出這麼一句。
“我疼她還來不及。”蘇浩失笑,伸手揉了揉雅雅的腦袋。
在她炸毛前迅速收回手,“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就朝內殿方向走去。
步伐從容,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的輕快。
既然不能喝酒,那麼他只能選擇早點休息了。
“等……等等!”雅雅還想說甚麼,可蘇浩已經走遠了。
她站在原地,瞪著那道消失在長廊陰影裡的背影,氣得跺腳:“這個壞蛋,他剛才是不是摸我頭了?”
“噗……”東方月初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換來雅雅一記冰錐擦著臉飛過。
而廣場上,隨著蘇浩的離去,氣氛徹底沸騰了。
“進去了進去了!”
“洞房花燭夜啊,嘖嘖嘖……”
“你們說,紅紅大人醉成那樣,蘇浩會不會……乘人之危啊?”
“想甚麼呢,那可是塗山贅婿!要真敢對醉了的紅紅大人做甚麼,明天塗山二當家就能把他凍成冰雕!”
“不過話說回來,蘇浩這家庭地位……堪憂啊。”
“贅婿嘛,理解理解。”
議論聲,鬨笑聲,調侃聲混成一片。
方才被紅紅喝倒的賓客們彷彿都醒了一半,一個個眼睛發亮,恨不得跟進去看熱鬧。
東方月初眼珠子轉了轉,躡手躡腳的也想溜向內殿。
“東方月初。”雅雅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想去哪兒?”
“我……我……”東方月初僵硬轉身,乾笑,“我去……方便方便!”
“解方便往內殿走?”雅雅眯起眼,“你是不是想去聽牆角?”
東方月初大吃一驚,塗山雅雅竟然連聽叫牆角這個習俗都知道。
“怎麼可能!”東方月初義正言辭,“我是那種人嗎?我就是……就是關心師父和師孃!”
“萬一師父喝醉了,哦不對他沒喝酒……”
“萬一師孃吐了,師父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呢?我去幫忙!”
他說得冠冕堂皇,可那閃爍的眼神早就出賣了他。
雅雅冷笑,抬手一指廣場角落:“去,那邊站著。”
“敢靠近內殿一步,我就讓你在冰裡凍一夜。”
“雅雅姐,你不能這樣,我是師父最疼愛的徒弟!”
“我應該有權利關心師父的幸福……哎喲!”
一根冰柱砸在他腳邊。
東方月初哭喪著臉,一步三回頭地的向廣場角落,心裡哀嚎。
師父啊師父,不是徒兒不幫你,是敵人太強大啊!
而此刻,蘇浩已經穿過長廊,來到了內殿深處。
與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這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廊下掛著紅色的燈籠,燭火在紗罩裡輕輕搖曳,在地上投出暖融融的光暈。
空氣裡有淡淡的檀香,混合著一種獨屬於紅紅寢殿的,清冷的甜香。
蘇浩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
門上貼著手剪的紅色雙喜字,邊緣還沾著未乾的漿糊,顯然是今日才貼上的。
門縫裡透出溫暖的燭光,還有平緩的呼吸聲。
他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多年的等待,無數次的午夜夢迴。
真到了這一刻,反而有種不真實感。
蘇浩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推開了門。
“吱呀……”
門開的瞬間,燭光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