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這副樣子,演得七分真三分假。
難受是真的,想喝酒也是真的,但更多的是想試探容容的底線。
果然,一直淡定從容的塗山容容。
在看到他把酒葫蘆湊到嘴邊時,臉色終於變了。
“蘇浩,放下!”她猛的站起身,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那副永遠笑眯眯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露出了下面真實的焦急和一絲慌亂。
蘇浩心中暗喜,面上卻更委屈了:“我就喝一口……一口都不行嗎?容容姐,你太狠心了……”
“我說放下!”容容一步跨過來,伸手就去奪他手裡的酒葫蘆。
蘇浩側身躲開,把酒葫蘆護在懷裡:“你不讓我喝,我就不放!”
“你!”容容氣得臉都白了。
雖然她平時臉就很白,但此刻更白了,“蘇浩,你敢喝一口試試!婚禮你別想辦了,採購的錢你也別想要了!”
“不要就不要!”蘇浩也“豁出去”了,“反正沒錢辦婚禮,這婚我也不結了!我……我就帶著這壺酒,浪跡天涯去!”
他說得悲壯,還把酒葫蘆又往嘴邊湊了湊。
容容徹底急了。
她知道蘇浩是在耍無賴,是在逼她讓步。
可她也知道,這個酒鬼真有可能幹出“借酒消愁,逃婚跑路”的蠢事。
尤其是在被逼著戒酒,心裡又確實委屈的時候。
不能讓他喝!
一口都不能!
容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臉上勉強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只是笑容有點僵。
“蘇浩,”她放緩了語氣,“你把酒葫蘆放下,我們……再商量商量。”
蘇浩動作一頓,偷眼看了看她:“商量甚麼?”
“採購的錢,塗山可以先墊上。”容容咬著牙說,“婚禮的開銷,塗山也可以負責大部分。”
“你欠的錢……可以延期,利息……也可以少算點。”
蘇浩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容容點頭,“但是,你必須保證,從今天起,到婚禮結束,絕對不能喝酒。”
“一滴都不能。”
蘇浩猶豫了一下。
容容見狀,又補充道:“婚禮結束後,我送你幾罈好酒做賀禮。”
蘇浩眼睛更亮了:“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容容伸出手。
蘇浩這才放下酒葫蘆,塞好塞子。
揣回懷裡,然後伸出手,和容容擊掌為誓。
“成交!”
兩人相視一笑,一個笑得如釋重負,一個笑得像偷到雞的狐狸。
只是容容在心裡默默把那壇“千年醉”記在了蘇浩的新賬上,而蘇浩已經在盤算著婚禮結束後。
要怎麼好好“補償”,自己這幾天的“損失”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只是一人一狐的心裡,全是各種算計。
從塗山容容那間瀰漫著墨香,和算盤聲的賬房裡出來時,蘇浩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幾斤。
微風拂面,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花香。
還有遠處廚房飄來的糕點甜香。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嘎嘣作響。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 志得意滿的笑容。
錢的問題解決了。
雖然代價是未來幾天要戒酒,但容容答應墊付採購款,還允諾婚禮後送他幾罈好酒做賀禮。
這買賣,不虧!
更重要的是,三天後,他就要娶紅紅了。
那個從小仰望的,清冷如月的塗山之主。
那個他拼了命想守護,想並肩的姑娘,終於要成為他的妻子了。
想到這裡,蘇浩嘴角的弧度又咧開了幾分,幾乎要咧到耳根。
他揹著手,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邁著八字步,晃晃悠悠的往自己院子走。
可惜,好心情沒能維持多久。
剛轉過院角,一道矯健的身影就像炮彈一樣。
“嗖”的衝到他面前,擋住了去路。
是塗山雅雅。
這丫頭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勁裝,而是換了件紅色的襦裙。
頭髮梳成兩個圓圓的髮髻,上面各系著一根同色的絲帶。
這打扮原本該顯得乖巧可愛,可配上她此刻那張氣鼓鼓的,幾乎要噴火的小臉。
還有那雙瞪得溜圓的紫眸,就只剩下…殺氣騰騰。
“蘇浩!”
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蘇浩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
他挑了挑眉,用輕鬆得甚至有些欠揍的語氣問道:“喲,雅雅啊,這是怎麼了?誰又招惹我們塗山二當家了?”
“跟姐夫說說,姐夫幫你出氣。”
他特意加重了“姐夫”兩個字,還想伸手去摸塗山雅雅的頭。
果然,塗山雅雅一聽,臉上的怒色更盛。
歪頭躲過蘇浩襲來的大手,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耳朵都氣得豎了起來,尾巴在身後甩得像鞭子,像是炸毛的貓。
“呸,誰是你小姨子,誰承認你是姐夫了!”她尖聲罵道,伸手指著蘇浩的鼻子,“蘇浩,你……你還要不要臉?”
蘇浩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怎麼了?”
“怎麼了?”雅雅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贏了比武,你就這麼贏了!你難道……”
“難道不會感到羞愧嗎?不會覺得丟人嗎?不會……不會覺得對不起我姐姐嗎?”
她越說越激動,眼圈都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姐姐明明那麼厲害!”
“她是小妖帝,她是為了抓黑狐才故意輸給你的!你……你就這麼心安理得地認了?”
“你就這麼厚著臉皮要娶姐姐?你……你還是不是男人?”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換做旁人,恐怕早就面紅耳赤,無地自容了。
可蘇浩是誰?
他是塗山臉皮最厚,最擅長插科打諢,最懂得如何氣死狐不償命的蘇浩。
要不然也不可能和塗山容容正面對決。
放眼整個塗山,沒有誰比他更懂,甚麼叫做理直氣壯。
甚麼叫做……
塗山最會白嫖的男人。
所以,在塗山雅雅憤怒的注視下。
他非但沒有羞愧,反而掏了掏耳朵,然後咧嘴一笑。
露出了兩排白得晃眼的牙齒。
“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