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蘇浩硬抗三拳,後來能周旋十招,再後來他居然開始反擊了。
雖然那些反擊對石寬來說不痛不癢,但意義重大。
這意味著他找到了節奏,找到了在絕對力量壓制下生存的方法。
“鐺!”
木劍又一次和拳頭相撞,這次蘇浩只退了三步。
石寬甩了甩手,看著拳頭上那道淺淺的白痕。
那是木劍留下的,雖然連皮都沒破,但確實留下了痕跡。
這小子……進步也太快了!
他忽然有點後悔了。
早知道蘇浩這麼能扛,一開始就該下更重的手。
現在倒好,越打對方越強,自己反而有點使不上勁了。
“石兄,”蘇浩拄著劍,喘著粗氣,“最後一招。”
“好!”石寬深吸一口氣,渾身妖力沸騰到極致,“這招你若能接下,今天就算你贏!”
他雙手合十,緩緩拉開。
掌心之間,一團赤金色的光球凝聚,裡面壓縮著恐怖的力量。
這是他的絕技之一,“山崩”。
光球緩緩飄向蘇浩,速度不快。
但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龜裂。
蘇浩看著那團光球,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感覺……像紅紅的掌。
不是形似,是神似。
那種舉重若輕的控制力,那種將毀滅性力量壓縮在方寸之間的精妙,簡直如出一轍。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眼,出劍。
不是刺,不是挑,不是劈。
而是“點”。
木劍如蜻蜓點水,輕輕點在那團光球上。
劍尖觸碰到光球的瞬間,蘇浩手腕一抖,劍身以一個奇異的頻率震顫起來。
“嗡嗡嗡……”
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快,與光球內部妖力的波動逐漸重合。
石寬臉色一變。
他感覺到了,蘇浩在用劍意干擾光球的平衡。
這種手法,需要對力量有極其敏銳的感知,需要對時機有毫厘不差的把握。
“破!”蘇浩低喝一聲。
木劍劍尖猛的一挑。
光球微微一顫,隨即炸開。
但不是狂暴的爆炸,而是如煙花般散開。
化作漫天光點,緩緩飄落。
蘇浩站在原地,木劍斜指地面。
他接下了。
用最省力的方式,接下了石寬的“山崩”。
石寬看著漫天光點,沉默了許久,然後哈哈大笑:“好,好一個蘇浩,不喝酒也這麼厲害!”
他走過來,重重拍了拍蘇浩的肩膀,拍得蘇浩一個趔趄:“今天到此為止,再打下去,我怕真收不住手把你打殘了!”
蘇浩苦笑:“多謝石兄手下留情。”
“留情?”石寬瞪眼,“老子可沒留情,是你小子太滑溜!”
他說的是實話。
今天的對戰,他確實盡了全力。
但蘇浩的進步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照這個勢頭下去,十天後那場比武……
石寬看著蘇浩挺得筆直的身影,忽然覺得也許塗山紅紅這回,真的要遇到對手了。
“走了!”他擺擺手,轉身大步離開,“明天再來,老子非把你揍趴下不可!”
蘇浩看著他的背影,咧嘴笑了。
他低頭看手中的木劍,劍身上的裂紋,已經癒合。
今天這一戰,值了。
他摸清了不喝酒狀態下自己的極限,也找到了對抗絕對力量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摸到了紅紅那種力量掌控的門檻。
雖然還很粗糙,還很稚嫩,但至少有了方向。
蘇浩收起木劍,儘管身體疲憊,但心裡卻滿是暢快。
而遠處,紅紅並沒有離開。
她靜靜站著這裡,將剛才那場對戰盡收眼底。
她看著蘇浩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石寬的“山崩”,她也能破,但絕不會用那種方式。
蘇浩那一劍已經觸控到了,“以柔克剛”的真意。
不喝酒的他,似乎也挺厲害的。
紅紅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出現了一絲迷茫。
十天。
還有十天。
她到底應該怎麼辦?
……
東方月初抱著包袱,站在蘇浩的院門外,心跳得像擂鼓。
他在外面東躲西藏,沒過多久,還是回來了。
不是不想躲更久,實在是懷裡那枚黑色珠子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日夜難安。
他必須回來,必須告訴師父黑狐娘娘的事,必須在毒發之前找到解決辦法。
可一想到要面對雅雅,他就腿軟。
那丫頭記仇得很,上次合夥騙她的事,她肯定還憋著一肚子火。
萬一撞見了……
東方月初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院門。
院子裡很安靜,晨光透過苦情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主屋的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看樣子師父不在。
應該是去練劍了。
太好了!
東方月初躡手躡腳的溜進院子,打算在屋裡等師父回來。
他推開主屋的門……
然後僵在了門口。
屋裡有人。
塗山雅雅正坐在桌邊,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書。
聽見開門聲,她懶洋洋的抬起頭。
在看清來人的瞬間,那雙眼睛驟然銳利如刀。
“東、方、月、初。”她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
東方月初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怎麼會在這裡?
為甚麼會跑到師父屋裡來?
“那個……雅雅姐……”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腳下悄悄往後挪,“我……我走錯門了……”
“站住。”雅雅放下書,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身勁裝,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
看起來乾淨利落,也殺氣騰騰。
東方月初不敢動了。
“你還敢回來?”雅雅一步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積蓄怒氣。
“騙了我,耍了我,害我捱了頓打。”
“然後拍拍屁股跑了,東方月初,你長本事了啊?”
“不是的,雅雅姐你聽我解釋!”東方月初急得滿頭大汗,“那天是師父讓我那麼做的,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被逼無奈?”雅雅冷笑,“所以你就幫著蘇浩騙我?把我引過去捱打?還留張假紙條說甚麼去採辦?”
她走到東方月初面前,仰頭盯著他。
雖然個子比他矮,氣勢卻完全碾壓:“東方月初,你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