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塗山紅紅離開後,蘇浩又找來了一個重量級的妖怪,陪他對練。
這個妖怪,就是他的好兄弟石寬。
塗山西北角的演武場,地面鋪的是北山特產的玄鐵石,堅硬無比。
此刻場中站著兩人,一個提劍,一個握拳。
隔著十丈距離對視。
“石兄,這次麻煩你了。”蘇浩抱拳,難得的一臉正經。
石寬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這位北山妖帝身材魁梧,赤著上身,肌肉虯結如岩石。
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小山。
他搓了搓蒲扇大的手掌,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蘇兄弟客氣了,助人為樂嘛,我最喜歡了!”
話說得豪爽,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可算讓老子逮著機會了,平時你喝醉了就打不過。
現在禁酒了,看我不把你揍得滿地找牙。
蘇浩哪裡知道這位“熱心腸”的妖帝在想甚麼,他只覺得石寬真是個好人,二話不說就答應來當陪練。
他再次抱拳:“石兄,小弟有個不情之請。”
“說!”石寬拍著胸脯,拍得砰砰響,“只要我能辦到!”
“待會兒交手,還請石兄不要留手。”蘇浩認真的說,“我需要在真正的壓力下突破,你打得越狠,對我幫助越大。”
石寬眼睛更亮了。
巧了不是?
正合我意啊!
他強壓住要大笑的衝動,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蘇兄弟,這不太好吧?萬一傷著你……”
“無妨。”蘇浩搖頭,“比武在即,受傷總比輸了強。”
“好!”石寬大喝一聲,“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動了。
不是衝鋒,而是跺腳。
右腳重重踩在地面上,玄鐵石鋪成的地面轟然一震。
以他腳心為圓心,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狂暴的妖力如火山噴發,從他身上衝天而起,化作肉眼可見的氣焰。
北山妖帝,石寬,認真了。
蘇浩瞳孔一縮,握劍的手緊了緊。
他知道石寬強,但沒想到這麼強。
看來和傲來三少一戰後,石寬的實力也增漲了不少。
這股妖力如山如嶽,厚重、霸道、純粹。
不摻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原始的力量碾壓。
“蘇兄弟!”石寬的聲音如雷霆炸響,“接好了!”
他一拳轟出。
沒有招式名,沒有華麗的光效,就是最簡單的一記直拳。
可這一拳打出時,空氣被壓縮、扭曲、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拳鋒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碎石被捲起。
形成一道龍捲般的拳罡,直撲蘇浩面門。
快!猛!狠!
蘇浩沒有硬接,身形疾退。
同時木劍斜挑,試圖卸力。
“鐺——!”
木劍與拳罡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蘇浩只覺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木劍幾乎脫手。
他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玄鐵石上踩出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
低頭看劍,劍身上又多了一道裂紋。
而石寬的拳頭,毫髮無傷。
“蘇兄弟,這就不行了?”石寬咧嘴笑著,一步步逼近,“這才第一拳呢。”
蘇浩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
他明白了。
石寬的拳,和紅紅的掌,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是極致的力量,極致的掌控。
只不過突破後的紅紅,力量更內斂,如深潭靜水。
而石寬的力量更外放,如火山噴發。
但本質是一樣的,都是他目前無法正面抗衡的絕對力量。
“再來!”蘇浩眼中燃起戰意。
“好!”石寬大笑,又是一拳。
這一拳比剛才更重,拳罡凝成實質。
化作一隻巨大的岩石拳頭,遮天蔽日般砸下。
蘇浩不退反進,木劍疾刺,劍尖點向拳罡最薄弱處。
那是石寬妖力流轉的一個節點,是他剛才觀察到的破綻。
“噗!”
劍尖刺入拳罡,像針扎氣球。
拳罡微微一滯,隨即炸裂。
狂暴的氣流席捲全場,蘇浩被吹得衣衫獵獵,但他站穩了。
他找到了方法。
既然不能力敵,那就智取。
石寬的拳再猛,也有妖力運轉的規律,有力量分佈的強弱。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這些規律。
在這些規律裡求勝。
“有意思!”石寬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興奮,“再來!”
第三拳。
這一拳變了。
不再是簡單的直拳,而是化拳為掌,一掌拍下。
掌風籠罩方圓三丈,封死了蘇浩所有閃避的空間。
這是逼他硬接。
蘇浩抬頭,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巨掌,腦海中忽然閃過紅紅的身影。
那一日,紅紅一掌拍下,也是如此的無可躲避,如此的舉重若輕。
但紅紅的掌更精妙。
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藏著無數後招,讓人防不勝防。
而石寬的掌,只有力量,純粹的力量。
蘇浩動了。
他沒有硬接,也沒有躲。
他選擇了第三種方式:借力。
木劍斜刺地面,借反彈之力,身體如陀螺般旋轉起來。
石寬的巨掌拍下,掌風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地面轟然塌陷三尺。
而蘇浩在掌風邊緣旋轉,像一片風中落葉。
看似隨時會被撕碎,卻總能險之又險的,避開最致命的衝擊。
一圈,兩圈,三圈……
他在掌風中旋轉,感受著力量的流向,感受著妖力的波動。
木劍每一次點地,都在調整角度,調整力道。
像是在狂風暴雨中跳舞。
石寬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小子……怎麼跟泥鰍似的?
他加重力道,掌風更猛。
可蘇浩的旋轉也更急,更飄忽。
木劍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弧線,那些弧線看似雜亂,實則暗合某種韻律。
平時需要喝醉才能施展,現在蘇浩卻硬生生在清醒狀態下使了出來。
十息之後,掌風停歇。
蘇浩單膝跪地,木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身體。
他大口喘氣,額頭全是汗。
身上的衣服被掌風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下面白皙的面板。
但他站住了。
在石寬全力一掌之下,他站住了。
“好!”石寬眼中閃過真正的讚賞,“蘇兄弟,你比我想的厲害。”
蘇浩苦笑:“石兄過獎了,你這一掌若是再久三息,我就撐不住了。”
“那是自然。”石寬毫不謙虛,“不過你能撐過七息,已經了不起了。來,繼續!”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演武場裡轟鳴聲不斷。
石寬的拳、掌、肘、膝,每一擊都重若山崩。
而蘇浩就像狂風中的一葉扁舟,時而被掀飛,時而被拍落。
石寬確實“沒留手”,說往死裡打就往死裡打。
可蘇浩也在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