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蘇浩和塗山紅紅的話，黑狐娘娘的分身臉色變幻不定。
她們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試圖用利害關係，去說服兩個根本不在意利害的人。
塗山紅紅守護塗山，是出於責任與愛。
蘇浩守護塗山，是因為這裡是他唯一的家。
這兩樣東西，都不是利益權衡可以動搖的。
“好，好，好。”外合分身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冰冷。
“既然你們自尋死路，那便怨不得別人了。”
“三年後，我們會在黃泉路上等你們！”
話音未落，兩具分身同時化作黑霧，想要遁走。
嘴上這樣說，身體卻很誠實。
不到最後一刻，兩個分身都不願意就這樣憋屈的死去。
但塗山紅紅和蘇浩豈會給她們機會？
塗山容容雙手結印，塗山秘傳的禁錮陣法瞬間啟動。
金色的符文鎖鏈從虛空中伸出，牢牢鎖住黑霧。
蘇浩則醉醺醺的一劍揮出。
那一劍看似隨意，卻蘊含著斬斷因果的劍意。
劍光所過之處，黑霧如冰雪消融，發出淒厲的慘叫。
塗山紅紅身形一動，追逐黑霧而去，秀氣的拳頭狠狠的轟擊在黑霧之上。
“不！”
兩具分身的意識在劍光和拳頭中徹底消散，只留下兩縷精純的本源妖力，被紅紅隨手揮散。
下方戰場，隨著分身的隕落。
黑狐大軍士氣崩潰，很快被塗山護衛隊清理乾淨。
城樓上，雅雅衝到紅紅身邊，大聲讚歎：“姐姐，你真是太棒了……”
紅紅輕輕搖頭，示意她不必多說。
守護塗山，是她應該做的。
容容則笑眯眯的看著蘇浩：“蘇大劍仙今天喝了多少呀？”
“剛才那一劍，可是把半條街的瓦片都震碎了，修繕費用……”
蘇浩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打著哈哈道：“容容姐，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站住。”容容的聲音溫柔依舊，卻讓蘇浩僵在原地，“賬單我會送到你房間的。”
“還有，下次打架記得收斂一點，城內破壞公物，罰款翻倍。”
蘇浩苦著臉應下，那模樣哪還有剛才，一劍斬滅黑狐分身的威風。
紅紅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她轉身望向東方，那是傲來國的方向。
“姐姐，你在擔心嗎？”塗山雅雅見狀，低聲問道。
紅紅沉默片刻，輕聲道：“擔心自然是有。”
“但比起擔心，我更相信一件事。”
“甚麼？”
“相信我們自己，也相信……”紅紅的目光掃過正在被容容追著討債的蘇浩，還有身側的兩個妹妹，“相信塗山的所有人。”
夜已深，戰鬥結束後的塗山城恢復了寧靜。
城樓上的燈火映照著四個身影，長長久久。
遠處，某個隱蔽的角落，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黑氣悄然消散。
那是黑狐娘娘留下的最後一絲意識，在徹底消失前，它聽到了塗山紅紅的那句話。
“塗山，我罩的。”
簡單的五個字，卻重如千鈞。
黑狐娘娘終於明白了。
塗山的強大，從來不僅僅是因為塗山紅紅或者蘇浩個人的力量。
而是因為整個塗山上下，都有著一顆不願屈服，不願妥協的心。
這樣的塗山，或許真的能在三年後，給傲來國一個驚喜。
但這一切，她已經看不到了。
最後一縷黑氣消散在夜風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城樓上，蘇浩忽然抬起頭。
望向那個方向，醉眼朦朧中閃過一絲清明。
“怎麼了？”紅紅問。
“沒甚麼。”蘇浩咧嘴一笑，又不知從哪摸出一壺酒，“就是覺得，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他仰頭灌酒，月光灑在他身上，也灑在塗山紅紅身上。
灑在這座他們共同守護的城池上。
三年後的事，三年後再說。
至少今夜，塗山依舊安然無恙，而這就夠了。
紅紅看著蘇浩豪飲的模樣，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柔和。
她轉身，赤足踏著月光，向著遠處走去。
“姐姐，等等我！”雅雅追了上去。
容容則拿出小本本，又記下一筆：“蘇浩，深夜城樓酗酒，擾亂戰後秩序，罰款五百兩。”
蘇浩差點一口酒噴出來：“容容姐，你這也太黑了吧！”
“哦？那破壞公物的賬，我們現在算算？”
“別別別，五百兩就五百兩，我認！”
月光下，塗山城的燈火溫暖如初。
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而三年後的風雨，就等三年後再來面對吧。
畢竟，這裡是塗山。
他們罩的塗山。
……
大戰之後，塗山恢復到了以前的寧靜。
這是這份寧靜還沒有保持多久，就被塗山雅雅打破了。
“姐姐！”雅雅氣鼓鼓的衝到塗山紅紅面前，再次提到那個讓她夜不能寐的問題。
“你到底甚麼時候，和蘇浩那個壞傢伙打架嘛！”
庭院另一側，正在打盹的蘇浩耳朵動了動，把臉往陰影裡埋得更深了些。
假裝自己不存在。
紅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急甚麼。”
“怎麼能不急！”雅雅掰著手指頭數落，“第一，這是你和蘇浩的約定，他贏了你就得嫁給他。”
“你贏了他就得乖乖聽話，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拖？”
“第二，”雅雅的聲音陡然升高，“蘇浩這傢伙，在你閉關的時候天天欺負我！”
“搶我的酒，揪我的耳朵，喝醉了還……”
“還把我夾在咯吱窩下面滿塗山跑！”
假山後面傳來一聲悶笑，隨即被強行憋住。
此刻蘇浩想起夕陽下的奔跑，那是他曾經擁有的歡樂。
雅雅氣得耳朵都豎起來了：“姐姐你看，他還在笑！”
“你必須幫我報仇，好好揍他一頓！”
紅紅抬眼望向假山方向，語氣平靜：“蘇浩，出來。”
蘇浩磨磨蹭蹭的從假山後走出來，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一臉無辜：“紅紅姐，我在曬太陽，甚麼都沒聽見。”
“你胡說！”雅雅跳起來，“你明明在偷聽！”
“這裡又不是你住的地方，我在這兒躺會兒都不行？”
蘇浩撇撇嘴，然後轉向紅紅，換上討好的笑容，“紅紅姐，你別聽雅雅瞎說。”
“我那是幫她修煉，夾著她跑是為了鍛鍊她的耐力……”
“放屁！”雅雅小臉漲得通紅，“你就是仗著姐姐閉關沒人管你，天天欺負我！”
“現在姐姐出關了，而且還突破到了小妖帝，你絕對打不過姐姐！”
“姐姐你快揍他！”
塗山紅紅沒有立刻回應，她看著眼前這對活寶，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閉關出來之後，塗山變了很多，但又好像甚麼都沒變。
容容把塗山治理得井井有條，雅雅……
嗯，還是這麼活潑。
至於蘇浩，也還是那個喝了酒，就到處惹事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