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霸業拔出“王權”，雙手握劍。
迎著那隻當頭抓下的金色猴爪，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
沒有劍氣縱橫，沒有劍光璀璨，甚至沒有破空聲。
只有一道樸實到極致的，筆直的線。
線從劍尖延伸，刺向猴爪掌心。
然後……
“嗤。”
輕得幾乎聽不見的一聲。
金色猴爪的掌心，被刺出了一個洞。
洞不大，只有劍尖粗細。
但就是這個小小的洞，讓整隻猴爪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王權霸業身影暴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爪擊範圍。
猴爪拍在地上，轟然巨響中。
整段官道塌陷下去，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六耳獼猴站在煙塵中，看著自己虛握的手，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她那一爪，雖然沒用全力，但也足以捏碎尋常妖皇的護體罡氣。
可王權霸業不僅擋住了，還破了？
雖然只是破了一個小洞，雖然只是停滯了一瞬。
但這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料。
“有意思。”一直沉默觀戰的傲來三少，忽然開口了。
他走到六耳獼猴身邊，看著煙塵中重新站穩的王權霸業，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這一劍，”他說，“不是劍法，有道的韻味了。”
王權霸業拄著劍，大口喘息。
剛才那一劍，看似簡單，實則已經耗盡了他七成靈力。
不是普通的消耗，是直接燃燒本源的那種消耗。
此刻他體內經脈如同火燒，丹田空蕩，連站著都很勉強。
但他還是站住了。
“劍修，”他盯著孫悟天，聲音沙啞，“可以輸，可以死，但不能……讓路。”
孫悟天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王權霸業，”他說，“我記住你了。”
他轉頭看向六耳獼猴：“二姐，走吧。”
六耳獼猴卻沒動。
她盯著王權霸業，金色的瞳孔裡燃燒著怒火。
不是因為他擋住了她的攻擊。
那一爪被破，對她來說只是小小的意外。
而是因為她從他眼中，看到了某種讓她極其厭惡的東西。
堅持。
那種明明知道會死，明明知道毫無勝算，卻依然要堅持的東西。
就像蘇浩。
就像那個明明可以逃走，卻非要走進黑風谷救人的醉鬼。
“你……”六耳獼猴的聲音冰冷刺骨，“找死。”
她再次抬手。
這一次，不再是隨手一揮。
她五指張開，每根手指的指尖都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球。
光球旋轉膨脹，發出尖銳的嗡鳴聲。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自動浮起，在空中崩解成更細的粉末。
這是傲來國秘法。
對付一個人族，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二姐。”孫悟天又喚了一聲，眉頭微皺。
但這次，六耳獼猴沒聽。
她眼中只有王權霸業，只有那張即使重傷也依然挺直脊樑的臉。
“死。”
五指齊出。
五團金光化作五座小山虛影，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朝著王權霸業當頭壓下。
這一次，王權霸業真的躲不開了。
他甚至連舉劍都做不到。
剛才那一劍已經耗盡了他所有力氣，此刻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五座山影落下，看著死亡越來越近。
但他眼中，沒有恐懼。
只有一點遺憾。
遺憾沒能再多拖一點時間。
遺憾沒看到蘇浩成親。
遺憾……
“家主！！！”
營門內，終於有年輕弟子掙脫了長老的束縛，衝了出來。
不止一個。
兩個、三個、十個……
他們明知道衝出來是送死，明知道自己的修為在家主面前都不值一提，更別說在六耳獼猴面前。
但他們還是衝出來了。
因為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六耳獼猴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意。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不自量力”。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五指山影下落的速度，更快了。
然而……
就在山影距離王權霸業頭頂不到三尺時。
一隻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夠了。”這是傲來三少的手。
“我們已經耽誤了一點時間，不要繼續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山上還有一場慶典，等著我們參加。”
六耳獼猴想了想，收回了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三弟，你說得對，沒有必要為這種廢物浪費時間。”
“和直接殺了他相比，我想到一個更好的方法。”
“那就是帶著他一起上山，去見蘇浩。”
“他不就是想拖延時間嗎？”
“我要讓他親眼目睹，他寄予厚望的蘇浩，是如何慘敗於三弟的手中。”
傲來三少聽聞，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這個二姐，是越來越會玩了。
也罷，二姐被蘇浩做好毀去肉身，心中有怨恨。
這次出來，就當是陪著二姐玩耍一番。
“王權家主，”傲來三少看向王權霸業，“和我一起上山吧。”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絲毫不擔心，王權霸業拒絕自己。
實際上王權霸業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如果他不答應，其他的道盟弟子可能就要遭殃了。
王權霸業拄著劍，勉強站直身體，跟在傲來三少身後。
其他人想要扶著他，卻被王權霸業拒絕了。
“你們立刻走，走得越遠越好。”
他明白在傲來三少的面前，人再多也是沒有用的。
只是一個六耳獼猴，便能輕易的打敗他，更別說一直沒有出手的傲來三少。
現在不跑，等會兒就晚了。
到時候戰鬥的餘波，都可能震死人。
塗山城中，慶典的樂聲依舊。
“副盟主……”
看著王權霸業那孤單而決絕的背影，不少道盟弟子雙拳緊握，眼中飽含熱淚。
今天的屈辱，足以讓他們銘記一輩子。
面對強大的兩隻妖猴，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那可怕的實力，震撼人心。
連王權霸業都不是一招之敵，很多人都不認為，這次蘇浩還能贏。
這樣大的差距，讓他們感到絕望。
從今天之後，塗山將不復存在了，這是很多人共同的想法。
頹廢的眾人，默默的離開。
茫然的他們，不知道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