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霸業挺直脊背,看著傲來三少:“三少若要賀喜,自當從正門而入,為何要從這密林中……”
“順路。”傲來三少打斷他,嘴角微微上揚,“聽說塗山風景不錯,想先看看。”
有句話他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從今以後,塗山將不復存在。
任何敢於挑釁傲來國威嚴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不過這些話,沒有必要和王權霸業說。
傲來三少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也想見見蘇浩。”
“蘇浩正在塗山城中參加慶典。”王權霸業說,“三少若要見他,不如隨我從正門入山,我立刻派人通報。”
“不必了。”傲來三少搖頭,“我自己去找他就好。”
說著,他邁步,要繼續往前走。
王權霸業腳步微移,攔在了官道中央。
“三少,”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塗山如今正在舉行慶典,不便打擾。”
“不如先在道盟營地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親自陪三少上山?”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此路不通。
傲來三少終於停下了。
第一次正眼看著王權霸業,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王權霸業從中看到了一種漠然和冷酷的意味。
彷彿天神般,望向螻蟻的目光。
“王權家主,”傲來三少輕聲說,“你攔不住我。”
“我知道。”王權霸業坦然承認,“但總要試試。”
他的手,重新按在了劍柄上。
“王權”在鞘中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劍鳴。
那不是戰意,而是警告。
警告主人,眼前這個敵人,絕不可敵。
但王權霸業沒有鬆手。
他是副盟主,是塗山的盟友,更是蘇浩的朋友。
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也要為之。
“有意思。”傲來三少點了點頭,似乎真的覺得有意思,“那就試試吧。”
他沒動,甚至沒擺出任何架勢。
只是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王權霸業。
但王權霸業感覺,自己握劍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的發抖。
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著,連握緊劍柄都變得困難的發抖。
他咬緊牙關,體內靈力瘋狂運轉。
數十年的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的爆發開來。
磅礴的靈力如江河決堤,在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見的氣旋。
氣旋旋轉,捲起地上的砂石。
撕裂官道的青石,連兩側的密林都開始嘩嘩作響。
道盟營地裡,所有道士都感覺到了這股威壓。
他們紛紛衝出營帳,望向營門外。
然後他們看見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他們的家主,道盟百年最強劍修王權霸業。
此刻正全力爆發,靈力如火山噴湧。
而他對面十丈處,一個穿著布衣,赤著腳的年輕男子。
只是隨意的站著,連腳都沒動一下。
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座山,任你風急雨驟,我自巋然不動。
“三少,”王權霸業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請……賜教。”
還不等傲來三少回應,旁邊的六耳獼猴,早已等得不耐煩。
“就憑你,也配讓我三弟出手?”
六耳獼猴看向傲來三少:“區區道盟盟主,我只手可滅,為三弟掃除這個障礙。”
傲來三少一言不發,似是預設了,收斂身上那驚天的氣勢。
王權霸業站在原地,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可是他依然強撐著身體。
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如國傲來三少真要動手,自己連一劍都出不了。
這就是……傲來三少。
這就是曾經站在妖族頂峰的存在。
哪怕實力十不存一,也依然強得令人絕望。
不過面對六耳獼猴,他應該能拖延一點時間。
眼角的餘光看向塗山城的方向,滿是憂慮。
蘇浩啊蘇浩!
他在心裡輕聲嘆息,這次……
真要為你拼命一次了。
夜色漸深。
而塗山城中,慶典還在繼續。
沒有人知道,一場真正的風暴,已經悄然來臨。
王權霸業以為自己能拖延一點時間,可是他錯了。
在六耳獼猴出手的瞬間,王權霸業連躲避都來不及,不得不正面承受一擊。
這一擊之後,他單膝跪地,“王權”劍插在身前青石中。
劍身仍在嗡嗡震顫,但劍柄上的手……
那隻握了多年的劍,斬過無數妖的手。
此刻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鐔滴落,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他面前十丈處,六耳獼猴緩緩收回右手。
她甚至沒用甚麼招式,只是隨手一揮。
就像拂去衣上灰塵。但那一揮帶起的金色罡風,卻將王權霸業蓄勢多年的劍罡生生擊碎。
餘波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喉頭一甜,又強行嚥了回去。
“廢物。”
六耳獼猴的聲音很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往前踏了一步。
只一步,整條官道的地面就龜裂開來。
裂紋如蛛網般蔓延,一直延伸到王權霸業腳下。
裂縫中湧出熾熱的金色妖力,如同岩漿,將夜色都染成琥珀色。
“就憑你,也敢攔路?”
她再次嘲諷,又踏一步。
這一步踏出時,王權霸業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凝固了。
像琥珀凝固昆蟲,像冰封住游魚。
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握劍的手越來越沉,彷彿整座山都壓在了劍上。
但他依然沒鬆手。
不僅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
“二小姐,”王權霸業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塗山今日……不便待客。”
“不便?”六耳獼猴笑了,那笑容裡滿是殘忍,“我說便,就便。”
她抬起手,五指虛握。
空氣中,金色的妖力瞬間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猴爪,朝著王權霸業當頭抓下!
爪未至,風先到。
罡風如刀,割裂了王權霸業的道袍。
在他臉上,手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依舊沒動,只是死死盯著那隻越來越近的爪子。
“家主!!”
營門內,道盟子弟們目眥欲裂。
幾個年輕弟子就要衝出來,卻被長老們死死按住。
“放開我,家主他……”
“閉嘴!”一名白髮長老厲聲喝道,“出去就是送死,你們想讓家主白死嗎?”
話是這麼說,但長老們自己的眼睛也都紅了。
他們看著營門外,看著那個平日裡如山般沉穩,此刻卻跪在敵人面前的家主。
只覺得胸中有甚麼東西在燃燒,燒得喉嚨發乾,燒得眼眶發燙。
而就在這時。
王權霸業忽然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閃避。
而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