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前的廣場上,塗山紅紅端坐主位。
她今天沒有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紅色戰袍。
裙襬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狐紋,隨著她的動作泛著淡淡的光澤。
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起,幾縷髮絲垂在鬢邊,襯得那張清冷絕豔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但沒人敢因為她簡單的裝扮,而輕視她。
因為她坐在那裡,哪怕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周身的空間依然在微微扭曲。
那是小妖帝境界特有的法則共鳴。
陽光照在她身上,會自動聚攏凝聚。
最後化作柔和的光暈,如同神只降世。
她只是簡單地坐在那裡,就已經成了整個慶典的中心,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紅紅姐今天真好看。”翠玉鳴鸞小聲對姐姐說。
翠玉靈微笑點頭,但眼中更多的是凝重:“好看是其次,重要的是超強的控制力。”
“我從未見過有人能在突破後,將氣息控制得如此完美。”
這是實話。
一般妖族突破大境界後,往往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時間才能完全掌控新增的力量。
期間氣息外洩是常事。
可塗山紅紅剛剛突破,就已經能做到氣息內斂,法則自生。
這份掌控力,堪稱恐怖。
“塗山之主,恭喜突破。”
歡都擎天舉杯敬酒,紫瞳中滿是真誠。
至少表面上是。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塗山紅紅的對手,該低頭的時候還得低頭。
塗山紅紅舉杯回敬,聲音清冽:“謝毒皇前輩,南國之情,塗山銘記。”
“客氣了。”歡都擎天笑道,“你突破小妖帝,不僅是塗山之喜,也是整個妖族之喜。日後若有需要,南國定當盡力。”
這話說得漂亮,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潛臺詞:南國站在塗山這邊。
石寬沒有說話,只是舉杯,一飲而盡。
塗山紅紅也舉杯,飲盡。
有時候,男人之間的承諾,不需要太多言語。
梵雲飛勉強站起身,正要敬酒。
“行了行了,傷沒好就別逞強。”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
眾人轉頭,就看到蘇浩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
他今天也換了身衣服。
雖然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至少穿了件乾淨的青衫。
頭髮也束起來了,臉上少了些醉意,多了些清明。
七天沒喝酒,對他的改變是肉眼可見的。
至少,他現在走路不晃了,說話不飄了。
眼神也不朦朧了。
但代價是……
他看起來很煩躁。
那種強忍著不喝酒,卻又不得不參加酒宴的煩躁。
“蘇浩。”歡都擎天笑著打招呼,“聽說你這七天……戒酒了?”
這話問得,帶著點揶揄。
蘇浩翻了個白眼:“歡都前輩,您就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我這是為了紅紅,為了塗山,忍辱負重!”
他說得悲壯,但眾人都笑了。
因為誰都知道,對蘇浩來說,戒酒比打架難多了。
“難得啊,”石寬也難得開口,“能讓你戒酒七天,紅紅姑娘的面子真大。”
“那是。”蘇浩走到塗山紅紅身邊,很自然地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那是主位之側,象徵著塗山未來男主人的位置。
沒人有異議。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蘇浩迎娶塗山紅紅後,這個位置就正式屬於他了。
“紅紅,”蘇浩側頭看著身邊的女子,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溫柔,“感覺怎麼樣?剛突破,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塗山紅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沒有,倒是你,忍得很辛苦吧?”
“何止辛苦,”蘇浩誇張的嘆氣,“簡直生不如死。你看我這黑眼圈,你看我這憔悴的臉……”
“活該。”塗山紅紅說得很輕,但眼中有笑意。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話,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這不是為了共同的利益而聯姻,這是真的兩情相悅。
歡都落蘭坐在父親身邊,低著頭,默默喝酒。
她今天也來了,但一直沒說話。
只是偶爾抬頭,看向主位那邊。
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然後又迅速低下頭。
歡都擎天看在眼裡,心裡嘆了口氣,但沒說甚麼。
有些事,得自己想通。
就在這時……
“姐姐!”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塗山雅雅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
不是她平時背的那個大的,而是個小巧精緻的白玉葫蘆,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今天穿了身紅色的裙裝,頭髮梳成高馬尾,額間的妖紋比平時更鮮豔些。
她走到主位前,先是向塗山紅紅行禮:“恭喜姐姐突破!”
然後轉頭,看向蘇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喂,臭酒鬼。”
蘇浩挑眉:“幹嘛?”
“你還記得你跟姐姐的賭約嗎?”塗山雅雅問得大聲,幾乎整個廣場都能聽見。
原本熱鬧的慶典,忽然安靜了一瞬。
賭約?
甚麼賭約?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塗山紅紅微微皺眉:“雅雅,今天不說這個。”
“為甚麼不說?”塗山雅雅不服,“姐姐你閉關前親口說的,出關後要跟蘇浩打一場。”
“如果他贏了,你就嫁給他。如果他輸了,以後就得聽你的話。”
“這話大家都聽見了!”
她看向周圍:“是不是?”
周圍的狐妖們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但他們的表情出賣了他們。
是的,這話確實說過,而且當時在場的人不少。
歡都擎天眼中閃過精光。
石寬也放下了酒杯。
梵雲飛若有所思。
翠玉靈和妹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這個賭約……有意思。
如果蘇浩贏了,婚禮照常舉行,皆大歡喜。
但如果蘇浩輸了……
那塗山未來的男主人,就得對塗山之主言聽計從。
換句話說,塗山紅紅將同時掌控塗山的權力和……
她的夫君。
“雅雅,”塗山紅紅的聲音冷了幾分,“不要胡鬧。”
“我沒有胡鬧!”塗山雅雅堅持,“姐姐你說話要算話!而且……”
她看向蘇浩,眼中閃過報復的快意:“而且某人以前總是欺負我,仗著喝醉了追著我打。”
“如果這次他輸了,以後就得聽姐姐的話,那我不就能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