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傲來三少的話,六耳獼猴沉默了。
許久,她才輕聲問:“那……如果現在再打一次,我能贏嗎?”
傲來三少想了想,搖頭:“不能。”
六耳獼猴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傲來三少話鋒一轉,“如果是我,能。”
六耳獼猴猛的抬頭:“三弟你……你要出手?”
“嗯。”傲來三少點頭,“聽說塗山紅紅突破到小妖帝了?”
“是。”六耳獼猴咬牙切齒,“剛剛收到的訊息。”
“有意思。”傲來三少笑了,那笑容裡有些玩味,“一個小妖帝,一個能輕鬆擊敗你的酒鬼……”
“塗山這次,倒是給了我不小的驚喜。”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風沙依舊。
“二姐,你知道我現在的實力,只有全盛時期的一成嗎?”傲來三少忽然問。
六耳獼猴點頭:“知道。”
當年那場大戰,傲來三少雖然活下來了,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修為暴跌,十不存一。
這也是為甚麼這麼多年來,他很少離開傲來國,一直在閉關療傷。
“那你覺得,”孫悟天轉過身,看著她,“只有一成實力的我,能打贏蘇浩和塗山紅紅嗎?”
六耳獼猴猶豫了。
如果是別人問這個問題,她一定會嗤之以鼻。
一成實力,打兩個頂尖強者?
開甚麼玩笑。
但問問題的是傲來三少。
是她從小就為之驕傲,覺得天下無敵的三弟。
“我……不知道。”她誠實的說。
傲來三少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六耳獼猴從中看到了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能。”他說,“不僅我能,而且……很輕鬆。”
六耳獼猴的眼睛亮了,嘴上卻勸說道:“三弟,不要輕敵。塗山紅紅已經突破小妖帝,蘇浩的實力也深不可測。你現在……”
“二姐,”孫悟天打斷他,“我知道我在做甚麼。”
他走到六耳獼猴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二姐,想報仇嗎?”
“想!”
“想看蘇浩輸的樣子嗎?”
“……想!”
“想看塗山紅紅,在她最重要的日子裡,失去一切的樣子嗎?”
六耳獼猴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是憤怒的火焰,而是興奮的,復仇的火焰。
“想!”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好。”傲來三少站起身,“那就跟我來。”
“去哪裡?”六耳獼猴問。
“塗山。”孫悟天說,“為你復仇。”
他轉身,走向門外。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
“把這裡收拾乾淨。”他說,“傲來國的女兒,可以輸,但不能……活得不像樣。”
說完,他離開了。
大力猿猴走到六耳獼猴身邊,嘆了口氣:“而小姐,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確定。”六耳獼猴站起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三弟說得對,我想報仇。我想看蘇浩輸,想看塗山紅紅……痛苦。”
大力猿猴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搖搖頭,甚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修煉室裡,只剩下六耳獼猴一個人。
她站在滿地狼藉中,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頹廢,不再瘋狂。
而是一種冰冷的,充滿復仇慾望的笑。
“蘇浩……塗山紅紅……”她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等著吧。”
“好戲,才剛剛開始。”
她開始收拾修煉室。
把酒罈碎片掃到一起,把酒液清理乾淨,把牆上的裂痕修補好。
然後她沐浴,更衣,梳妝。
當她再次站在鏡前時,鏡中的人,已經變回了那個驕傲的傲來國二小姐。
只是那雙金色的瞳孔裡,多了些以前沒有的東西。
決絕,冰冷,還有毀滅的慾望。
她走出修煉室,走出據點,走到黑風谷的出口。
那裡,傲來三少正負手而立,望著塗山的方向。
風沙吹起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但他站在那裡,穩如磐石。
“三弟,”六耳獼猴走到他身邊,“我們甚麼時候出發?”
“現在。”傲來三少說。
“現在?”六耳獼猴一愣,“可是蘇浩和塗山紅紅的賭約,還沒有開始……”
六耳獼猴是準備,在蘇浩和塗山紅紅大戰後,精疲力竭時再出手的。
“所以我們要提前去。”傲來三少轉頭看著她,金色瞳孔中閃過自信的光芒,“我要擊敗全盛狀態的對手。”
六耳獼猴懂了。
三弟的驕傲,不屑於用甚麼陰謀詭計。
“好。”她點頭,“我聽三弟的。”
傲來三少伸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空間裂開一道縫隙,縫隙後面。
不是虛無,而是一條金光鋪就的道路。
“走吧。”他說,“去塗山。”
兩人踏入縫隙。
縫隙合攏。
黑風谷中,風沙依舊。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一場真正的風暴,正在朝著塗山,席捲而去。
……
塗山城好久都沒有如此熱鬧過。
苦情樹下,紅綢如海,張燈結綵。
巨大的慶典會場從城門一直延伸到主殿,沿途擺滿了長桌,桌上堆放著各色美食美酒。
塗山特釀的月華醉、南國進貢的百花釀、北山特有的烈火燒、西西域的沙棘酒……
香氣混合在一起,幾乎要將整座山城燻醉。
妖族們從四面八方湧來,為了慶祝塗山紅紅突破小妖帝。
這是妖族數百年未有之盛事。
一個活著的小妖帝,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塗山從此真正站在了妖族的頂峰,意味著所有與塗山為敵的勢力都要重新掂量掂量。
意味著……
妖族格局,將迎來新一輪洗牌。
所以,能來的都來了。
翠玉靈帶著妹妹翠玉鳴鸞,送上了水蛭精一族特製的“回春玉露”。
裝在翠玉瓶中,一瓶可延壽三十年。
歡都擎天代表南國,獻上了三件重寶:千年毒龍內丹,萬毒不侵的紫玉蠱,還有一整箱南國特產的奇珍異草。
石寬的禮物最簡單,也最直接。
一塊北山萬年玄鐵,上面刻著四個字:“北山永盟”。
這意味著,從今日起。
北山與塗山的聯盟,將寫入妖史,永不背棄。
梵雲飛的傷還沒好利索,但他堅持親自前來,送上了西西域皇室的信物。
一枚通體金黃的沙漠之眼寶石,見寶石如見西西域之主。
這等於將整個西西域的命運,與塗山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