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上,六耳獼猴笑了,笑容裡滿是猙獰。
“蘇浩,這才剛剛開始。”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她看到,行走在煉獄中的蘇浩。
不但沒有減速,反而……
又灌了一口酒。
不知何時,他手裡又多了一個酒葫蘆。
仰頭,暢飲。
然後,他看向她。
醉眼朦朧中,閃過一絲清晰的,毫不掩飾的戰意。
……
黑風谷上空,一片扭曲的虛空陰影中,黑狐娘娘的紫瞳正緊緊盯著下方山谷。
她沒有親臨現場。
那太危險了,無論是六耳獼猴還是蘇浩,都有可能察覺到她的窺視。
但她透過秘法,將一縷神念附著在一粒沙塵上。
隨風潛入山谷,以最隱蔽的方式觀察著這場對決。
當看到蘇浩那番“順手一揮”,“不經打”的言論時。
陰影中的黑狐娘娘幾乎要笑出聲來。
“對對對,就這樣……”她低聲自語,紫瞳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激怒她,再激怒一點!”
“六耳獼猴最恨別人輕視她,蘇浩你這是往她心口捅刀子啊!”
果然,六耳獼猴暴怒了。
黑狐娘娘看著那位傲來國小姐,氣急敗壞的樣子,心中暢快無比。
她太瞭解六耳獼猴了,那女人一旦被激怒,就會失去理智。
就會不顧一切地想要證明自己。
而在這片她精心佈置的殺局裡,失去理智往往意味著破綻。
“啟動陣法了!”黑狐娘娘看到六合禁絕陣的金色符文亮起,心情更加愉悅,“壓制他,消耗他,逼他露出真正的實力……”
她期待看到蘇浩狼狽的樣子。
期待看到這個總是遊刃有餘的醉鬼,第一次在絕對的劣勢中掙扎。
期待看到兩敗俱傷的畫面。
然而……
當蘇浩邁出第一步時,黑狐娘娘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當蘇浩身周酒氣化罡,硬生生在能量荒漠中撐開一片領域時,她的瞳孔開始收縮。
當蘇浩以一種近乎“閒庭信步”的姿態,在六合禁絕陣中前行時,黑狐娘娘的呼吸驟停。
“不……可能……”她的聲音在陰影中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認知被顛覆的震驚。
“六合禁絕陣能凍結一切力量,他的酒氣也是力量的一種,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不受影響?”
她死死盯著蘇浩的腳下。
每一步,沙石都在自動退讓。
每一步,陣法紋路都在微微扭曲。
那不是硬抗,不是突破,而是……融入。
蘇浩不是在對抗陣法,他是在用某種黑狐娘娘無法理解的方式。
“融入”了陣法,成為了陣法的一部分。
六合禁絕陣試圖封禁他的力量,卻發現要封禁的“目標”根本不存在。
蘇浩已經和陣法本身融為一體了。
“酒道……酒道……”黑狐娘娘喃喃自語,忽然想起塗山容容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蘇浩的路子和我們都不一樣。他不修妖力,不練道法,他修的是酒道。”
當時她以為,這只是容容為蘇浩的酗酒找的藉口。
現在她才明白,那不是藉口。
那是事實。
一種完全獨立於現有修煉體系之外,不受常規法則約束的……道。
“糟了……”黑狐娘娘的臉色變得難看,“六耳獼猴要栽!”
她原本的計劃,是讓六耳獼猴消耗蘇浩。
逼出蘇浩的底牌,然後兩敗俱傷。
可現在,蘇浩連底牌都沒露,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走在殺陣之中。
如同在自家後院散步。
這還怎麼兩敗俱傷?
“啟動殺陣,快啟動殺陣!”黑狐娘娘在陰影中忍不住低吼,雖然她知道六耳獼猴聽不見。
彷彿回應她的心聲,孤峰兩側,六名傲來國精銳結印了。
大地開裂,岩漿噴湧。
天空變色,雷霆降世。
黑風谷天然的殺機被徹底激發,化作一片煉獄景象。
黑狐娘娘的心又提了起來。
這是天地之威,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蘇浩就算能融入陣法,還能融入這片天地不成?
然後她又看到了,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行走在煉獄中的蘇浩,不知從哪兒又摸出個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岩漿奔流到他腳下,自動分成兩股,從他兩側繞開。
雷霆劈落在他頭頂,被酒氣戰甲輕輕一蕩,化作漫天電蛇消散。
他甚至還有閒心,彎腰從地上撿了塊被岩漿燒得通紅的石頭。
在手裡掂了掂,然後……
扔向孤峰上的六耳獼猴。
石頭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嘯音。
六耳獼猴臉色鐵青,抬手一指,石頭在半空炸成粉末。
但侮辱性,已經拉滿了。
“不可能,不可能!”孤峰上,六耳獼猴終於失態了,她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六合禁絕陣加上黑風谷殺陣,就算是我那天下無敵的三弟來了,也要費一番手腳!”
“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麼輕鬆?”
蘇浩沒回答。
他已經走過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身周的琥珀色酒氣越來越濃,那件酒氣戰甲已經凝實得如同真正的鎧甲,表面甚至浮現出古樸的紋路。
每一步踏出,戰甲上的紋路就亮起一分。
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成長。
“他在借陣法的壓力錘鍊自己的道!”陰影中,黑狐娘娘終於看明白了,倒吸一口涼氣,“瘋子,這是個瘋子!”
別人在殺陣中想的都是如何保命,如何破局。
蘇浩想的卻是,這壓力不錯,正好用來磨劍。
谷外,東方月初和木蔑已經看呆了。
“師、師父……”東方月初張著嘴,半天才擠出兩個字,“牛逼!”
木蔑則死死盯著蘇浩的每一個動作,眼中滿是狂熱。
作為劍修,他能感覺到蘇浩身上那種正在蛻變的“勢”。
那不是妖力,不是法力。
而是一種更純粹,更本源的東西。
“酒中劍,醉裡道……”木蔑喃喃自語,“原來真有這樣的路……”
而最激動的,莫過於被堵住嘴的梵雲飛。
他拼命掙扎著,喉嚨裡發出“唔唔”的聲音,眼中滿是震撼與希望。
他原本以為蘇浩來救自己,至少要經歷一番血戰,甚至可能付出慘重代價。
可現在呢?
蘇浩就這麼走著,閒庭信步般走著。
就走過了,讓無數妖族,聞風喪膽的黑風谷殺陣。
那些岩漿、雷霆、地裂、風刃,在他面前如同兒戲。
那些傲來國精銳拼盡全力維持的陣法,在他腳下如同虛設。
這就是……塗山酒劍仙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