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六耳獼猴徹底被激怒了。
她從未被人如此忽視過!
她是傲來國的小姐,是連塗山紅紅都要慎重對待的存在。
可蘇浩呢?
從頭到尾,他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好,好!”六耳獼猴咬牙切齒,“你要見他是吧?我讓你見!”
她抬手一揮,身後巖壁上一道暗門開啟,兩名傲來國精銳押著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這道身影正式梵雲飛。
這位西西域皇子此刻的樣子很狼狽。
原本華麗的沙黃色長袍破爛不堪,臉上,手上都是傷痕。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四肢上纏繞的金色鎖鏈。
那鎖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時每刻都在抽取他的妖力。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甚至可以說……銳利。
看到蘇浩的瞬間,梵雲飛的眼睛亮了,但隨即又暗下去。
他拼盡全力大喊:“蘇浩,走!這是個陷阱,她在這裡布了……”
話沒說完,一名傲來國精銳,狠狠一拳砸在他腹部。
梵雲飛悶哼一聲,身體弓成蝦米,但依舊咬著牙擠出聲音:“……布了殺陣……不止六合禁絕……還有……”
“聒噪!”六耳獼猴臉色一沉。
她凌空一點,一道金光射出,精準的擊中梵雲飛的喉嚨。
不是致命傷,但足夠讓他暫時失聲。
緊接著,另一名精銳掏出一塊髒兮兮的破布,粗暴的塞進梵雲飛嘴裡。
“唔……唔唔!”梵雲飛拼命掙扎,但鎖鏈上的符文亮起,將他死死壓制。
六耳獼猴這才滿意的轉過頭,重新看向蘇浩:“看到了?人還活著,也還能動。現在……”
她站在孤峰之巔,張開雙臂,狂風吹得她的白袍如旗幟般飛揚。
那一瞬間,她彷彿真的是這黑風谷的主宰,是掌控一切的神明。
“蘇浩,我就問你一句話,敢不敢過來?”
聲音在峽谷中迴盪,被萬千巖洞複製疊加。
最後變成鋪天蓋地的聲浪,從四面八方湧向蘇浩。
敢不敢?
這三個字,是挑釁,是侮辱。
更是最後通牒。
谷外,東方月初和木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都看到了梵雲飛的樣子,也聽到了六耳獼猴的話。
這個山谷,六合禁絕,殺陣暗藏……
這根本就是一條死路!
“師父,別去……”東方月初喃喃自語。
木蔑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他在想,如果師父真的踏入那條山谷,自己能做些甚麼?
衝進去幫忙?
可那種級別的戰鬥,自己進去只會拖後腿……
原來他甚麼都做不到。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蘇浩回答時。
蘇浩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
而是一種很輕鬆,很自在的笑,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笑話。
他解下腰間的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
不是小酌,不是痛飲,而是傾倒。
琥珀色的酒液如瀑布般湧入他口中,喉結滾動,吞嚥聲在寂靜的山谷中清晰可聞。
“噸噸噸!”
他喝得很急很猛,酒液甚至從嘴角溢位。
順著脖頸流下,浸溼了衣襟。
一葫蘆酒,轉眼見底。
蘇浩把空葫蘆隨手一扔,葫蘆在空中劃過弧線。
“啪”的落在砂石地上,滾了幾圈,停住了。
他抹了抹嘴,抬起頭。
那一瞬間,瞭望臺上的六耳獼猴,谷外的東方月初和木蔑。
甚至被堵住嘴的梵雲飛,都看到了一件事。
蘇浩的眼睛,變了。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不是六耳獼猴那種璀璨的金,而是更內斂,更沉靜的琥珀金。
像是陳年老酒,在陽光下泛起的色澤。
醉眼。
真正的醉眼。
“六耳啊,”蘇浩開口,聲音裡帶著微醺的慵懶,“換了一個身體,你還是不懂。”
他邁出第一步。
腳步落地時,整個山谷都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共鳴。
他腳下的砂石,兩側的巖壁。
甚至空氣中的塵埃,都在那一瞬間與他產生了奇異的共振。
六合禁絕陣的金色符文,劇烈閃爍起來,像是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壓力。
“我不需要敢不敢,”蘇浩邁出第二步,醉眼中金芒更盛,“我只需要……想不想。”
第三步。
他身周的琥珀色酒氣開始沸騰,不是消散,而是凝聚壓縮。
最後化作一件半透明的酒氣戰甲,覆蓋全身。
戰甲表面流淌著酒液的光澤,每一次呼吸都盪開圈圈漣漪。
“而我現在,”蘇浩抬起頭,望向孤峰上的六耳獼猴,嘴角勾起一個肆意的笑,“很想揍你一頓。”
話音落,他動了。
不是奔跑,不是飛躍,而是一種更奇特的移動方式。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的地面就自動“推”著他前進三尺。
不是他在走,是山谷在“送”他走。
酒氣與陣法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金色符文瘋狂閃爍,試圖壓制這個闖入者。
但蘇浩身周的酒氣戰甲如同最滑溜的游魚,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從壓制縫隙中滑過。
他前進的速度越來越快。
三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六耳獼猴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看出來了,蘇浩不是在硬抗六合禁絕陣,他是在……破解。
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甚至無法理解的方式。
在行走的過程中,一點點瓦解陣法的結構。
不是暴力破壞,而是更精妙的“滲透”。
他的酒氣滲透進陣法的每一個節點,改變能量的流動軌跡,讓原本完美的迴圈出現破綻。
“這不可能……”六耳獼猴喃喃自語。
但事實就在眼前。
蘇浩已經走過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而六合禁絕陣……
已經開始出現崩潰的徵兆。
“啟動殺陣!”六耳獼猴厲聲下令。
不能再等了。
她必須在他完全破解禁絕陣之前。
逼他出手,逼他消耗,逼他露出破綻!
孤峰兩側,六名傲來國精銳同時結印。
山谷的地面,忽然亮起血紅色的紋路。
那不是陣法,是更古老,更可怕的東西。
黑風谷天然形成的殺機,被傲來國秘法激發引導,放大後的產物。
大地開裂,岩漿噴湧。
天空變色,雷霆降世。
整個黑風谷,在這一刻活了過來,化作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而蘇浩,正走在巨獸的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