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那片絕地。”六耳獼猴眼中閃過興奮的光，“那裡環境特殊，能壓制大部分法術。”
“蘇浩若來，實力至少再減三成。而我……”
她握了握拳，掌心中金色光芒一閃而逝：“我曾經在那裡修煉過，熟悉每一寸土地。此消彼長，他拿甚麼跟我鬥？”
男子還想再勸，但對上六耳獼猴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屬下……遵命。”
“去吧。”六耳獼猴揮揮手，“記得把聲勢弄大點，最好讓半個妖界都知道。”
“我六耳獼猴，在黑風谷等蘇浩。”
“他要不是不來，天下都知道蘇浩是一個慫包。”
她要用這一戰，向所有人證明。
傲來國的六耳獼猴，不輸任何人。
男子退下後，六耳獼猴獨自站在殿中，望著自己的掌心。
毀掉她肉身的那一劍，她至今記憶猶新。
那時蘇浩喝得爛醉，眼神都是渙散的。
可那一劍卻精妙絕倫，彷彿窮盡了劍道至理。
後來反過來追擊她，硬是打中了自己。
“那一劍……”六耳獼猴喃喃自語，“若是你全盛時期使出，我或許真要忌憚三分。”
她握緊拳頭，金色光芒大盛。
“但現在，你只是個醉鬼。”
殿外忽然颳起一陣狂風，捲起漫天黃沙。
沙粒擊打在宮殿外牆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如同千萬只蟲子在爬行。
六耳獼猴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昏黃的天色。
六隻耳朵同時豎起，捕捉著風中的資訊。
風裡傳來了許多聲音：沙粒摩擦聲、遠處妖獸的嘶吼、綠洲邊緣幾隻蜥蜴的爬行聲……
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妖氣。
黑狐的氣息。
六耳獼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借刀殺人？想得美。”她輕聲說，“本小姐的刀，也是你們能借的？”
她早就察覺到了黑狐的小動作。
那些藏在陰影裡的臭狐狸，以為能用夢境通幽之術瞞天過海。
殊不知她的六耳天生就能監聽三界，甚麼秘密在她耳邊都藏不住。
“不過也好。”六耳獼猴轉身走回玉座，“有你們幫忙宣傳，省了我不少事。”
她重新坐下，閉目養神。
接下來，只需要等。
等訊息傳遍妖界。
等蘇浩自投羅網。
等一場註定要震動四方的大戰。
殿外，風越來越急。
同一時間，塗山。
容容正坐在賬房裡對賬，手中的算盤撥得飛快。
忽然，一隻傳訊紙鶴穿過窗戶，落在她面前。
紙鶴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
“梵雲飛在我處。欲救人，讓蘇浩來黑風谷。六耳。”
容容眯著的眼睛睜開一條縫。
“終於來了。”她輕聲說，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早在三天前，她就透過塗山的情報網，鎖定了六耳獼猴的大致位置。
黑風谷，那片連妖族都不願踏足的絕地，確實是囚禁人質的好地方。
她放下算盤，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塗山城一片祥和。
苦情樹下的許願牌在風中輕輕搖晃，街上妖族來往，叫賣聲、談笑聲不絕於耳。
但容容知道，這份祥和很快就會被打破。
蘇浩已經出發兩天了。
按照行程，現在應該剛到西西域邊境。
如果立刻轉向黑風谷，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
五天時間，夠做很多準備了。
“雅雅姐。”容容輕聲喚道。
藍光一閃，塗山雅雅出現在賬房門口，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
不是她平時背的那個大的，而是個小巧的紫色葫蘆，一看就是南國的款式。
“幹嘛？”雅雅灌了口酒，不耐煩的問，“我正研究歡都老頭送的這個千蠱釀呢，味道怪怪的，但夠勁。”
“蘇浩有訊息了。”容容把紙鶴遞過去。
雅雅接過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六耳獼猴？那瘋女人抓梵雲飛幹甚麼？還有，她指名道姓要蘇浩去……有陰謀！”
“當然有陰謀。”容容點頭，“而且是陽謀。她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黑風谷等蘇浩。”
“那你還讓蘇浩去？”雅雅瞪眼，“黑風谷那地方我去過一次，妖力進去就被壓制，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七成。”
“蘇浩那傢伙本來就靠酒氣撐場面，到了那裡……”
“到了那裡，才是他真正發揮的時候。”容容打斷她，眼中閃著奇異的光。
“雅雅姐，你忘了？蘇浩的路子和我們都不一樣。他不修妖力，不練道法，他修的是酒道。”
雅雅一愣。
“酒道之妙，在於隨心所欲，不受外物所拘。”
容容輕聲說，“黑風谷能壓制妖力，能禁錮法術，但它壓不住醉意，禁不了劍心。”
她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塗山的地圖。
容容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後停在西西域與黑風谷交界的位置。
“六耳獼猴以為她佔了地利，實則……”容容笑了，“她是給自己選了個墳墓。”
雅雅看著妹妹，忽然覺得，這個總是笑眯眯的小狐狸。
認真起來的時候，比誰都可怕。
“那我們做甚麼？”雅雅問。
“做準備。”容容轉身，重新坐回賬桌前，“紅紅姐要不了多久就要出關了。”
“在這之前，塗山不能亂，也不能讓人看出我們在做準備。”
她拿起筆，快速寫下一張清單：“雅雅姐，你去庫房，把這些東西準備好。記住，要悄悄準備，不要讓任何人察覺。”
雅雅接過清單掃了一眼，臉色微變：“這些都是……”
“有備無患。”容容眯起眼，“六耳獼猴敢公然挑釁，背後一定有人撐腰。”
“傲來三少……或者，那位神秘的大公子，可能都已經在路上了。”
她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巒，看到了那片黃沙漫天的絕地。
“這一戰，不只是蘇浩和六耳獼猴的私怨。”
“這是塗山與傲來國，第一次正面碰撞。”
“我們，輸不起。”
賬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算珠偶爾碰撞的輕響。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格外寧靜。
而此刻，遠在西西域邊境的蘇浩，剛剛收到容容透過特殊渠道傳來的訊息。
他看完紙條，笑了笑。
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篝火裡。
火光跳躍，映著他半醉半醒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