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黑狐娘娘搖頭,“本座要的,是他們的兩敗俱傷。”
“蘇浩若受傷,紅紅出關後必然方寸大亂。六耳獼猴若受傷,傲來國那邊也會被牽制。到時候……”
她沒有說下去,但殿中所有黑狐都明白了。
到時候,就是黑狐一族渾水摸魚的最佳時機。
“開始吧。”黑狐娘娘雙手結印,一道道黑色法訣打入夢境結晶。
結晶劇烈震顫,然後“砰”的一聲炸開。
化作兩道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絲線,穿透虛空,消失在混沌之中。
“夢境已送出。”黑狐娘娘收回手,重新坐回骨座,“接下來,我們只需要等待。”
她閉上眼睛,彷彿在假寐。
但大殿中的黑狐戰將都知道,娘娘此刻一定在透過某種秘法,監視著那兩個年輕人的夢境。
東方月初的住處。
少年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嘴角還流著口水,顯然是累壞了。
白天逛街,吃喝玩樂,把他累得不行。
睡夢中,他忽然皺起眉頭。
眼前出現了一片無垠的沙漠,黃沙漫天,烈日灼人。
而在沙漠深處,他又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梵雲飛。
那位西西域的皇子此刻狀態很不好。他被囚禁在一個巨大的金色籠子裡。
籠子懸掛在萬丈高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裂谷。
梵雲飛身上傷痕累累,原本飄逸的沙黃色長髮凌亂不堪,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滿是疲憊。
“東……方……”梵雲飛似乎在喊甚麼,但聲音被狂風撕碎。
東方月初想靠近,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籠子旁。
那是個女子,身材高挑。
穿著金色戰甲,腦後懸浮著六道金色的光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上的六隻耳朵。
三對,對稱的分佈在兩側。
六耳獼猴!
東方月初見過她。
傲來國三小姐,妖族中的異類。
實力深不可測,行事全憑喜好,是個連師父都要謹慎對待的角色。
畫面中,六耳獼猴似乎察覺到了甚麼。
忽然轉頭,朝東方月初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東方月初如遭雷擊,猛的從床上坐起,渾身冷汗淋漓。
“呼……呼……”他大口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怎麼又是一個夢?不對……”
那感覺太真實了。
梵雲飛的絕望,六耳獼猴的威壓,讓他回想起那個地方的座標……
所有細節都清晰得可怕,像是有人硬生生塞進他腦子裡的。
“看來還是託夢?”東方月初跳下床,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就不能消停幾天嗎?”
“哪個正經人會天天託夢啊?”
他忽然想起蘇浩曾經說過的話:“月初啊,這個世上存在著,太多難以理解的事情。”
“當你感到迷茫時,就來找我吧。”
有事找師父!
東方月初腦子裡蹦出這幾個字。
最近梵雲飛託夢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明顯是堅持不住。
他必須在梵雲飛被害之前,找師父求救。
很快,東方月初產生了懷疑。
“那這資訊是真是假?”東方月初陷入沉思,“梵雲飛真的落在六耳獼猴手裡了?”
他和梵雲飛並不認識。
只是聽說那位皇子性格溫和,對人真誠。
更重要的是,如果梵雲飛真的遇險,蘇浩師父不會坐視不理。
尋找失蹤的梵雲飛,原本這就是師父交給他的任務。
涉及到六耳獼猴,靠他和木蔑是救不出梵雲飛的。
不僅救不出,自己還要白給。
“得去找師父。”東方月初下定決心,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與此同時,另一處客院。
木蔑也剛從夢中驚醒。
和東方月初不同,他醒得很安靜。
只是坐在床上,雙手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夢中的景象還歷歷在目。
梵雲飛的囚籠、六耳獼猴的身影、那片沙漠的座標……
以及,最後閃過的一個模糊畫面。
蘇浩渾身是血,倒在一座山峰下。
“這個夢到底是真是假?”木蔑輕聲自語。
他和東方月初一樣,最近也被這個夢困擾著,不知道如何應對。
作為道盟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木蔑也知道海外有一個傲來國。
而六耳獼猴是師父的死敵。
這個夢境來得太巧了。
蘇浩剛和毒皇切磋完,就有了梵雲飛遇險的訊息?
而且偏偏是透過他和東方月初,這兩個與蘇浩關係密切的人?
木蔑是耿直卻不傻。
他聽說過六耳獼猴的傳聞。
那位傲來國三小姐行事乖張,喜怒無常,實力又強得可怕。
蘇浩若真去找她要人,衝突幾乎不可避免。
去,還是不去?
如果不去,梵雲飛可能真的會死。
夢境實在是太逼真了。
木蔑沉默了許久,終於站起身。
“得把這件事告訴師兄。”他做出決定,“至於去不去……讓他自己判斷。”
他相信東方月初的實力,也相信東方月初的智慧。
那位看似隨性的師兄,其實比誰都清醒。
黑狐宮殿。
透過秘法觀察到兩人反應的狐娘娘,嘴角勾起滿意的笑容。
“魚餌已吞下。”她輕聲說,“接下來,就看那條大魚,上不上鉤了。”
她幾次為兩人制造,梵雲飛身陷危機的夢境,就是一種催促。
對兩人傳達這樣一個資訊。
不要再繼續吃喝玩樂了,梵雲飛就快被折磨死了。
看來效果還不錯。
大殿深處,陰影湧動。
一場針對蘇浩,針對塗山,針對整個妖界的更大陰謀,已經悄然展開。
而此刻的塗山,夜色正深。
蘇浩剛送走石寬。
那位北山妖帝果然帶來了重要情報,關於黑狐的拉攏,關於某些勢力的暗中串聯。
他站在醉劍居的屋頂,拎著酒葫蘆,望著星空。
“多事之秋啊……”蘇浩灌了口酒,喃喃自語。
他忽然有種預感。
今晚,不會太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