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蘇浩是何許人也?
他若是那麼容易被打發,也就不是蘇浩了。
毒娘子越是阻攔,越是強調歡都擎天的命令,他心中那股探究的慾望反而越強烈。
歡都落蘭那丫頭雖然有時驕縱,但身體向來好得很。
南國用毒大家,怎麼會輕易抱恙?
還偏偏在這個敏感時刻“靜養”?
歡都擎天那老毒物,又為何突然嚴令禁止見客?
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說不定,就和傲來國、梵雲飛失蹤,或者石寬那反常的態度有關。
“哦?閨中之疾?”蘇浩似笑非笑,目光彷彿能穿透毒娘子的笑容,看到她內心的緊張。
“這麼巧?正好我最近對對閨中之疾也有點研究,想找落蘭丫頭探討探討。”
“放心,我就看一眼,說兩句話,絕不打擾她休息。”
“就算歡都老兒怪罪下來,你就說是我硬闖的,讓他來找我便是。”
說著,他又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氣機更加凝實,雖然依舊不帶殺意,卻讓毒娘子感到呼吸都有些滯澀。
周身妖力運轉都變得遲滯起來。
她身後那些侍衛更是臉色發白,幾乎要站立不穩。
毒娘子心中叫苦不迭。
打?別說她了,就算三大太保齊上。
加上歡都擎天,恐怕也未必留得住這位爺,
反而可能徹底激怒他,後果不堪設想。
可若放他進去,歡都擎天的命令……
她臉上那嫵媚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露出一絲苦笑和懇求:“蘇浩公子……您神通廣大,何必與我們這些聽命行事的下人為難?”
“陛下嚴令如山,妾身若放您進去,便是死罪。前輩若真想見公主,何不等過些時日,公主身體痊癒……”
“等不了。”蘇浩乾脆利落的打斷她,語氣依舊懶洋洋,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我今天就想見她。或者……你告訴我,歡都老兒到底為甚麼突然把她關起來?”
“是不是聽到了甚麼風聲?還是……你們南國打算開溜了?”
他這話問得直接,目光如電,直視毒娘子雙眼。
毒娘子心頭狂跳,暗道這位爺果然敏銳。
但她豈敢透露半分?
只能強作鎮定,搖頭道:“公子多慮了。公主確需靜養,南國亦無他意。”
“只是如今塗山風雲際會,陛下愛女心切,謹慎些也是常理。”
她見蘇浩臉色微沉,知道今日之事難以善了。
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公子!妾身職責所在,絕不能放您進去。您若強行闖入,妾身等雖無力阻攔,但唯有以死謝罪!”
“公子難道真要為了見公主一面,逼死妾身等人嗎?”
她這話說得悽婉決絕,配上那副我見猶憐的神情。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心軟。
蘇浩看著毒娘子,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面帶恐懼,卻依舊咬牙挺立的南國侍衛,沉默了片刻。
他固然可以無視這些阻攔,但毒娘子以死相挾,雖未必真會死。
可若因此與南國徹底撕破臉,鬧得難看,也非他所願。
畢竟歡都落蘭那丫頭對他不錯,歡都擎天目前也還算“盟友”。
他眼珠一轉,臉上那咄咄逼人的氣勢忽然一收。
重新掛上了那副憊懶的笑容,彷彿剛才的壓迫感從未存在過。
“罷了罷了……”蘇浩擺了擺手,一副“算你們走運”的樣子,“不看就不看吧。強扭的瓜不甜,硬闖的院子沒趣。”
毒娘子聞言,心中巨石落地,連忙躬身:“多謝公子體諒!”
然而,蘇浩下一句話,卻讓她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過嘛……”蘇浩拖長了調子,晃著空酒葫蘆。
眼神在毒娘子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和嫵媚的臉蛋上掃了掃,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大老遠跑來,酒沒喝到,話沒聊成,還差點跟你們打起來……這精神損失,總得補償一下吧?”
“補償?”毒娘子一愣,下意識的問道,“公子想要如何補償?只要不違背陛下命令,不涉及公主,妾身力所能及之事,定當盡力。”
她心中警惕,不知這行事莫測的醉鬼,又會提出甚麼刁難要求。
蘇浩嘿嘿一笑,將空酒葫蘆遞到毒娘子面前。
用指節敲了敲葫蘆壁,發出“哐哐”的清脆聲響。
然後理直氣壯,理所當然的說道。
“簡單,你請我喝酒!”
“……”
毒娘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眨了眨那雙嫵媚的大眼睛,又眨了眨,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緊張過度出現了幻聽。
請……請他喝酒?
就這?
她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索要南國秘毒,打聽情報,甚至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
唯獨沒想到,這位連歡都擎天都忌憚三分的男人。
堵在門口半天,氣勢洶洶,最後提出的“補償”……
竟然是讓她請客喝酒!
看著毒娘子那副目瞪口呆,彷彿聽到天方夜譚的表情,蘇浩不滿地撇了撇嘴:“怎麼?不願意?”
“還是覺得我蘇浩不配喝你一杯酒?剛才不是說甚麼都答應嗎?這麼快就反悔了?”
“不……不是……”毒娘子回過神來,連忙擺手,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混合著錯愕荒謬。
以及一絲哭笑不得的放鬆,“妾身只是……只是沒想到前輩的要求如此……如此簡單。”
她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覺得這個男人,當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到極點。
另一方面又暗自慶幸,比起其他可能的要求,請喝酒實在是……
太容易滿足了!
她身上帶了不少錢,酒還是能管夠的。
“簡單?”蘇浩眼睛一亮,“那還等甚麼?走著!”
“我知道塗山有家酒樓,雖然比不上你們南國的酒夠勁,但他們的酒也是一絕!”
“今天你請客,咱們不醉不歸!順便……聊聊最近塗山的新鮮事。”
他最後一句看似隨口一提,但毒娘子心中卻是一動,隱約明白了蘇浩的用意。
酒桌上,總是最容易套話和交換資訊的地方。
這個男人,果然沒打算輕易放過打探訊息的機會。
不過,比起強行闖入院落。
這種“酒桌談判”的方式,顯然溫和得多,也給她留下了轉圜的餘地。
毒娘子權衡利弊,最終展顏一笑。
笑容重新變得嫵媚動人,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既然公子賞臉,妾身豈敢不從?便依公子所言。只是……陛下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