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木蔑那副打了雞血,恨不得立刻飛往黑風峽的模樣。
東方月初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愚蠢的師弟喲,事情還沒有搞清楚,你就這樣匆忙行動。
簡直是傻得可愛。
幸好有他在,要不然木蔑很有可能中計。
想到這裡,東方月初心中的疑慮如同藤蔓般纏繞。
託夢?
還是……陷阱?
梵雲飛真有這種跨越距離,精準定位兩人同時託夢的能力?
就算有,為甚麼偏偏託給我們這兩個小輩?
直接託給師父,或者塗山容容不是更有效?
黑風峽……
那地方範圍不小,而且地勢險惡。
多有天然毒障和詭異磁場,確實是藏匿和設伏的好地方。
“小心陷阱”……
夢裡的警告,本身會不會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東方月初的江湖經驗,主要是被坑的經驗告訴他,事情絕對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但木蔑說得也有道理,這夢來得太巧。
資訊太具體,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梵雲飛真的命懸一線,這真是他拼死傳出的訊息呢?
他們若因疑心而錯過,導致梵雲飛殞命,那責任可就大了。
而且……師父交代的任務,有了如此明確的線索卻不去查證,似乎也說不過去。
他揉了揉發脹的額頭,看著已經收拾停當,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木蔑。
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
“木蔑,”東方月初開口,語氣嚴肅,“此事確有蹊蹺。我們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查。”
他下了決定:“黑風峽,要去。但不能就這麼莽撞的去。”
他快速思考著:“第一,我們需要更詳細的黑風峽地圖和情報,瞭解那裡的環境、可能的危險。”
“第二,此事必須立刻傳訊回塗山,告知容容姐和……師父。無論真假,塗山都需要知道這個線索。”
“第三,我們此去以探查為主,絕不可貿然深入,更不可輕易與可能存在的傲來國強者衝突。”
“一旦確認有異,或發現不可力敵,立刻撤退,等待援兵。明白嗎?”
木蔑雖然救人心切,但也知道師兄考慮得周全,用力點頭:“明白了,師兄,都聽你的!”
東方月初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也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同時心中飛快的盤算著,傳訊的方式和探查黑風峽的路線。
窗外,天色漸明。
師兄弟二人帶著一個不知是希望還是陷阱的“夢境指引”,即將踏上前往黑風峽的征程。
而遠在塗山和傲來國據點的蘇浩與六耳獼猴,尚且不知。
一張由黑狐娘娘編織的陰謀之網,已經悄然撒開,正等待著獵物踏入。
東方月初的謹慎,能否讓他們避開最致命的危險?
那黑風峽幽暗的地穴之中,等待他們的。
究竟是奄奄一息的西西域狐皇,還是早已張開的,血腥的獠牙?
……
塗山為南國使團安排的客院外,蘇浩拎著硃紅酒葫蘆,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
他昨日從石寬那裡“無功而返”,還賠進去小半罈好酒。
雖然自得其樂地享受了美酒,但沒套出實質訊息,總覺得少了點甚麼。
今日酒蟲又起,加上心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歡都落蘭。
那個總能弄到南國新奇佳釀,對他向來大方的南國公主。
熟門熟路的來到客院門口,蘇浩正打算像往常一樣,大咧咧地喊一聲“落蘭丫頭,有好酒沒?”。
或者直接往裡走,反正南國侍衛大多認識他,也不太敢攔。
一道婀娜卻帶著明顯戒備意味的身影,如同憑空出現般,悄無聲息的攔在了院門之前。
來人正是南國三大太保之一的毒娘子。
她今日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豔紅色衣裙,勾勒出曼妙身段。
臉上依舊帶著那副嫵媚動人的笑容,但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眸中,卻少了往日的幾分輕佻。
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與堅決。
她身後,幾名南國精銳侍衛也隱隱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雖然面對蘇浩,他們眼中更多的是敬畏而非敵意。
“蘇浩公子,今日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毒娘子聲音依舊柔媚,身子卻穩穩擋在門口,沒有半分讓開的意思。
蘇浩腳步一頓,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了毒娘子一眼。
以前他來,雖然也有通報,但從未被如此明顯的攔在門外。
他晃了晃酒葫蘆,笑道:“沒啥貴幹,找落蘭丫頭喝喝酒,聊聊天。”
“怎麼,她又在搗鼓甚麼新酒,怕被我嚐了先?”
毒娘子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蘇浩公子說笑了。”
“實不相瞞,公主殿下近日身體略有不適,陛下有命,需安心靜養一段時日,不便見客。還望公子體諒。”
“身體不適?”蘇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那雙半眯著的醉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昨日不還好好的?甚麼病?需不需要我看看?”
“不是我吹,我這兒還有些活血化瘀,解酒……嗯,治百病的偏方。”
他嘴上說著,腳下卻不動聲色的向前挪了半步。
一股無形的,並不霸道卻沛然莫御的氣機悄然瀰漫開來。
彷彿春風化雨,卻又讓人心生無法逾越之感。
毒娘子心中凜然,她深知這位爺的脾性和實力,絕不是幾句託詞就能輕易打發的。
她臉上的嫵媚笑容有些發僵,但想到歡都擎天那嚴厲的命令,以及此事關乎公主安危和南國立場。
只能硬著頭皮,不退反進,同樣微微釋放出自身帶著甜膩毒性的妖力。
雖然遠不如蘇浩浩瀚,卻也如同最堅韌的藤蔓。
試圖纏繞,消解那股壓力。
“公子醫術高明,妾身自然知曉。”毒娘子聲音依舊輕柔,卻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堅持。
“只是公主殿下所患乃是閨中之疾,需以我南國秘法靜養調理,外男實在不便打擾。”
“陛下嚴令,妾身等不敢違逆。還請公子……莫要為難妾身。”
她將“陛下嚴令”和“為難妾身”咬得頗重,既是抬出歡都擎天,也是放低姿態,試圖以情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