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騙酒！”東方月初看著師父這不著調的樣子，內心無比抓狂。
心想這個酒鬼師父能不能正經一點，他可是說著正經事呢。
這件事可是關乎他的小命，能不能上點心？
默默的吐槽，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她是……她是來蠱惑我的！她變成您的樣子，在夢裡……慫恿我……讓我去……去對付雅雅姐！”
他終於把最關鍵的資訊說了出來，然後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蘇浩的反應。
果然，蘇浩臉上的戲謔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所思的凝重。
他放下了酒葫蘆，坐直了身子，雖然依舊帶著幾分酒意，但眼神卻銳利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暴怒，也沒有追問細節。
而是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個讓東方月初心頭一跳的問題。
“她讓你去對付雅雅？”蘇浩的語氣帶著明顯的疑惑，“這就有點意思了……那老妖婆處心積慮地想對付我，為何不直接蠱惑你來背刺我？”
“反而繞這麼大個圈子，讓你去動雅雅？這不合常理啊。”
“呃……這個……”東方月初瞬間卡殼，冷汗“唰”的就下來了。
他當然知道為甚麼！
因為黑狐娘娘是在他那個“鞭打塗山雅雅”，的羞恥夢境裡找到的突破口。
她精準的抓住了，自己內心那點見不得光的陰暗小心思，並以此作為蠱惑的支點。
可這原因……這原因他能說嗎？
敢說嗎？
難道要他對師父說：“因為她發現我做夢都想用皮鞭抽雅雅姐，所以覺得這是個好切入點”？
他要是真敢這麼說，他毫不懷疑，下一秒自己就會被盛怒下的師父。
哪怕師父看起來沒生氣，當場執行門規，或者直接被聞訊趕來的雅雅姐凍成永恆的冰雕。
不行，絕對不能實話實說，必須另外想出一個解釋。
於是，東方月初的臉憋得通紅，眼神飄忽，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嘴巴張合了幾下，卻只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她就是……可能就是覺得……雅雅姐她……比較好對付？”
他支支吾吾，言辭閃爍。
根本不敢與蘇浩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對視。
蘇浩看著自家徒弟這副做賊心虛，語無倫次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
以他對東方月初的瞭解，這小子雖然平時滑頭了點。
但在大事上從不含糊，更不會對自己撒謊。
至少不會撒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謊言。
他現在這副德行，明顯是心裡有鬼，而且是不能對自己說的“鬼”。
再聯想到黑狐娘娘那詭計多端的性子，以及她選擇對東方月初和塗山雅雅下手，而非直接針對自己……
蘇浩沉吟了片刻，手指無意識的在酒葫蘆上輕輕敲擊著，腦海中飛速地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酒意似乎在這一刻都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強者的冷靜與洞察。
忽然，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彷彿想通了某個關鍵環節。
“我明白了……”蘇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冷意，“好一個毒辣的計算，好一個攻心為上的陰謀！”
他看向東方月初，目光如炬：“那老妖婆，根本就不是指望你真的能對雅雅造成甚麼實質傷害。”
“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我，是我們師徒之間的關係！”
東方月初心中一凜，知道師父已經猜到了大半，連忙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師父英明，您老自己猜出來就好，可千萬別再追問細節了！
蘇浩站起身，在院子裡緩緩踱步，分析道：“她潛入你的夢境，偽裝成我的樣子，蠱惑你去對付雅雅。”
“無論你成功與否，只要你有這個念頭，並且付諸了行動——哪怕只是最輕微的嘗試……”
他停下腳步，眼神銳利的看向東方月初：“以雅雅那丫頭的火爆性子，能忍得了這個？”
“她必然會找你算賬，事情也必然會鬧大。而到了那時……”
蘇浩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作為你的師父，作為塗山的贅……
“咳咳咳，守護者！
“該如何處置？”
他自問自答，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若我重罰於你，你心中會否生出怨懟？”
“覺得我偏心塗山，不顧師徒之情？若我輕描淡寫，雅雅會如何想？紅紅和容容會如何看？塗山的規矩還要不要？”
“好一招離間計！”蘇浩冷哼一聲，“她這是要在我和你之間，在塗山和你之間，種下一根刺！”
“一根名為猜忌和不公的毒刺！”
“只要你心中因此產生了裂痕，產生了對我不滿、對塗山怨恨的種子……”
蘇浩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虛空，看到了黑狐娘娘那陰險的嘴臉。
“她就可以趁機而入，不斷放大這份負面情緒，最終……讓你這把本該指向敵人的劍，調轉鋒芒，對準我的後背！”
一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將黑狐娘娘那隱藏在層層迷霧下的惡毒計劃，赤裸裸的揭露了出來。
東方月初聽得後背發涼，他雖然也猜到黑狐娘娘不懷好意，卻沒想到這陰謀如此環環相扣，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若非他機警，提前識破並向師父坦白，萬一真的被蠱惑著對雅雅姐做了點甚麼……
那後果，不堪設想！
“師父……那……那我們怎麼辦？”東方月初後怕的問道，這次是真心實意的擔憂。
蘇浩重新拿起酒葫蘆，猛灌了一大口。
眼中卻閃爍著一種混合著酒意和興奮的光芒，那是一種遇到值得一“砍”的對手時的表情。
“怎麼辦？”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漬，露出一個帶著七分不羈三分危險的笑容，“她不是喜歡玩陰的嗎？不是喜歡在夢裡搞鬼嗎？”
“那咱們就……將計就計，陪她好好玩玩！”
“順便，”蘇浩拍了拍東方月初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把他拍趴下，“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把這喜歡躲躲藏藏的老妖婆，揪出來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