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娘娘的思維,如同最精密的毒網般展開。
只要你東方月初,真的對塗山雅雅揮出了那一鞭。
無論成功與否,只要這件事發生,就足夠了。
蘇浩對塗山三姐妹的維護,人盡皆知。
尤其是對那位未來的新娘塗山紅紅的妹妹,他豈能容忍他人如此侮辱?
即便你是他的弟子,觸此逆鱗,也絕無寬恕之理!
屆時,師徒反目,已成定局。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美妙的場景。
蘇浩震怒,對東方月初出手懲戒。
而東方月初,在恐懼委屈。
他會覺得自己是被蠱惑的,是無辜的。
以及對師父“不教而誅”的怨恨中,心靈將出現巨大的裂痕。
到了那時……
黑狐娘娘幾乎要笑出聲來,本座再稍加引導,放大他心中的仇恨與不甘。
讓他覺得是蘇浩偏心,是蘇浩不分青紅皂白,是蘇浩為了塗山雅雅而要置他於死地。
讓這仇恨的火焰,徹底吞噬他們之間那可憐的師徒之情。
一個心懷滔天恨意,又身懷純質陽炎和部分蘇浩劍術真傳的弟子,在關鍵時刻的背刺……
蘇浩,就算你再強,再警惕,能防得住來自最親近之人的致命一擊嗎?
這個計劃,在她看來。
遠比毒公子那粗劣的下毒手段,要高明得多,也陰毒得多。
它直指人心,利用的是人性中最脆弱的情感紐帶。
一旦成功,造成的傷害將是毀滅性的。
黑狐娘娘心裡再次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毒公子罵了一遍。
如果不是毒公子貿然行動,她也有更多的時間來完善這個計劃,達到完美的程度。
毒公子還是太年輕了,不能做到像他這樣的隱忍。
就在黑狐娘娘沉浸在自己完美計劃的同時,東方月初心裡也在飛速的盤算著。
這老妖婆,鐵定沒憋好屁。
她想讓我和師父反目成仇!
他迅速抓住了黑狐娘娘的核心意圖。
只要我對雅雅姐動手,無論結果如何,師父都不可能原諒我。
到時候她就有機可乘了。
想得美!
東方月初心中冷哼。
小爺我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誰是真心對我好,誰是想害我,我還分得清。
師父他雖然喝醉了揍我比較狠,但那是真教我本事。
容容姐雖然總算計我的錢,但從沒虧待過我。
紅紅姐表面冷,也默許我在塗山白吃白喝……
就連雅雅姐,揍歸揍,也沒真下過死手。
想離間我們?窗戶都沒有!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你不是要“幫”我嗎?
不是要“暗中助我”嗎?
好啊,小爺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他臉上維持著那種“即將幹壞事”的興奮與緊張,心裡卻是一片冷靜。
等我“準備”動手的時候,你這老妖婆肯定會按捺不住,要麼現身,要麼動用某種力量干擾雅雅姐……
只要你一出手,就必然會留下痕跡!
到時候……
東方月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我就立刻大喊“師父救命”。
或者想辦法把動靜鬧大。
以師父那鬼神莫測的能力,就算醉著。
只要察覺到雅雅姐有危險,或者有黑狐的氣息,絕對會瞬間趕到。
哼哼,老妖婆,你想算計我和師父,我就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讓師父來個人贓並獲,看你這次往哪兒跑。
這無疑是一場冒險。
萬一師父喝得太醉沒及時趕到,或者黑狐娘娘手段太過詭異……
他可能真的會捱揍,甚至更糟。
但比起被黑狐娘娘徹底控制,淪為對付師父的工具,這點風險,值得一冒。
於是,在這詭異的夢境中,兩人各懷鬼胎,達成了表面上的“同盟”。
“多謝娘娘成全!”東方月初“感激涕零”的說道,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揚眉吐氣”的未來。
“好好準備吧,月初。釋放你的本性,你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與力量。”黑狐娘娘用充滿期待的語氣最後蠱惑道,陰影開始緩緩消散。
夢境逐漸變得模糊,東方月初看著那消失的陰影。
臉上偽裝出來的興奮和忐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決絕。
他知道,一場真正的較量。
即將在現實世界中,圍繞著他那“鞭打塗山雅雅”的荒唐小目標,悄然展開。
而他,必須演好這場戲,為了自己,也為了不讓師父失望。
塗山,午後。
陽光懶洋洋的灑在庭院裡,蘇浩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癱在躺椅上。
身下墊著好幾個柔軟的墊子,懷裡抱著他那個彷彿永遠也喝不幹的硃紅酒葫蘆。
他半眯著眼,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有一口沒一口地呷著。
享受著這難得的清淨。
或者說,是兩次醉酒之間的間歇。
作為一個酒蒙子,他清醒的時候很少,一般都是半醉半醒的狀態。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慵懶。
東方月初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竄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後怕,緊張和急於傾訴的表情。
“師…師父!不好了,出大事了!”他跑到蘇浩躺椅前,氣喘吁吁的喊道。
蘇浩連眼皮都懶得完全睜開,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嗯……?天塌了?還是容容又來催債了?如果是後者,你就說為師醉死過去了……”
“不是,都不是!”東方月初急得直跺腳,也顧不得許多,壓低聲音,語速極快的說道。
“是黑狐娘娘!她…她昨晚又跑到我夢裡來了!”
聽到“黑狐娘娘”四個字,蘇浩那慵懶的神情稍微收斂了一絲。
但依舊沒甚麼太大波瀾,只是慢悠悠地又灌了一口酒:“哦?那老妖婆……夢裡找你喝酒了?還是找你切磋劍法?嘖,口味真獨特。”
“哎呀師父,您正經點!”東方月初都快哭出來了,“她沒找我喝酒,她是……她是變成您的樣子進來的!”
“噗……咳咳!”蘇浩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嗆得咳嗽了兩聲,總算把眼睛完全睜開了,帶著幾分詫異和哭笑不得的神情。
“怎麼又變成我的樣子?她這是想幹嘛?在夢裡冒充我騙酒喝?這也太沒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