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月初的心臟狂跳，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黑狐娘娘的話語如同魔音灌耳，不斷放大他心中那陰暗的角落。
是啊，憑甚麼他總是被欺負的那個？
憑甚麼雅雅姐就能那麼囂張？
他難道就不能……就不能有一次，讓她也……
不！不行！
殘存的理智在尖叫。
這是錯的。
用這種侮辱人的方式，和那些邪魔外道有甚麼區別？
師父知道了，會多麼失望？
紅紅姐和容容姐又會怎麼看他？
他的臉色在紅與白之間變幻，眼神掙扎，雙手不自覺的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黑狐娘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過猶不及，逼得太緊反而可能激起強烈的反彈。
她需要給這迷茫的羔羊，指引一條看似“可行”的道路。
於是，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如同一位真正在為弟子謀劃的“良師”：“當然，為師也知道，你心地善良，一時難以完全放開。”
“無妨，任何偉大的目標，都需要從一小步開始。”
她臉上露出一個“理解”的，充滿誘惑的笑容：“我們可以先定一個小目標，一個你踮起腳尖，就有可能實現的夢想。”
“小……小目標？”東方月初下意識的重複，帶著一絲茫然和不易察覺的警惕。
“沒錯。”黑狐娘娘的幻影在他面前站定，聲音充滿了煽動性，“不要想著一步登天，立刻就讓她在你面前徹底臣服。那不現實。”
她微微傾身，用近乎耳語般的聲音，描繪著那罪惡的“藍圖”：“我們可以先從一次小小的，成功的懲戒開始。”
“比如……找個機會，在不被她發現的情況下，用你那根小皮鞭，輕輕的，在她那驕傲的……”
“嗯，比如說，手背上，留下那麼一道小小的，紅色的痕跡。”
她的描述帶著一種邪惡的細緻，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場景。“不需要太重，只要讓她感覺到一絲刺痛，一絲驚訝。”
“讓她知道，你東方月初，並非永遠是她可以隨意拿捏的！”
“想象一下那個畫面，”黑狐娘娘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她錯愕的表情，她不敢置信的眼神……而你，完成了第一次成功的反擊！”
“這將會是多麼美妙的開端，它會給你帶來無與倫比的信心和力量！”
“這，就是你的第一個小目標。”黑狐娘娘直起身，用“蘇浩”那張臉，做出了一個鼓勵的表情，“實現它，月初。邁出這第一步，去體驗那份屬於你的，遲來的公正與愉悅。”
“你會發現，跟隨自己的本心，是一件多麼痛快的事情！”
夢境隨著她的話語微微震動，彷彿在催促著東方月初做出選擇。
是繼續被道德束縛，壓抑那份黑暗的慾望？
還是接受這“小目標”的誘惑，踏出通往深淵的第一步？
東方月初站在原地，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只有那微微顫抖的肩膀，顯示著他內心正經歷著何等激烈的風暴。
他識破了陷阱，卻依然被陷阱中的誘餌所吸引。
他知道這是毒藥，但那甜美的氣息，卻讓他口乾舌燥。
他該怎麼辦？是繼續虛與委蛇，還是……真的去嘗試一下那個所謂的“小目標”？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掙扎猶豫，以及一絲被說動的瘋狂。
用一種乾澀的聲音，輕輕的問。
“真……真的可以嗎？就……輕輕一下？”
黑狐娘娘那篤定而充滿誘惑的話語，如同最甜美的毒藥，在東方月初耳邊縈繞。
“一定可以”、“我會幫助你”……
這些字眼精準的，敲打在他內心最搖擺不定的地方。
東方月初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清明與算計。
他心中雪亮：這老妖婆如此熱心腸的，“幫助”他去完成這種荒唐又作死的事情。
背後若沒有驚天陰謀，他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
她真正的目標，從來都是師父蘇浩。
而自己，不過是她用來對付師父的一枚棋子，一把她希望能捅向師父後背的刀。
幫我？幫我去找死還差不多！
東方月初內心瘋狂腹誹，小爺我要是真信了你的邪，跑去抽雅雅姐一鞭子。
別說師父會不會把我大卸八塊，就是雅雅姐本人，估計都能當場把我凍成冰渣然後敲碎了當糖豆吃。
這種事情夢裡想想就行了。
然而，表面上，他抬起頭時，臉上卻是一種彷彿被說動，又帶著些許依賴和懇求的複雜神情。
那眼神中的掙扎似乎漸漸被一種“豁出去”的衝動所取代，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隱含著一絲“堅定”。
“真…真的嗎？師父……您……您真的會幫我？”他是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彷彿找到了靠山般的軟弱。
“我……我一個人，確實有點怕……雅雅姐她，她太厲害了……”
他這副“既想作惡又膽子不足”的模樣，完美契合了黑狐娘娘對“被蠱惑者”的預期。
她心中冷笑更甚，臉上卻維持著“蘇浩”那偽裝的溫和與可靠：“當然。為師言出必踐。你只需鼓起勇氣，邁出第一步。”
“若真有意外，為師自會暗中助你，保你無恙。”
保我無恙？是保我死得不夠快吧！
東方月初心中大罵，但臉上卻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帶著點興奮的笑容，彷彿一個得到了惡霸撐腰的小混混。
“太好了，有師父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用力點了點頭，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好！我就……我就找機會，試試那個小目標！”
看著東方月初這副“上鉤”的模樣，黑狐娘娘心中得意非凡。
打不過蘇浩，還對付不了一個小孩嗎？
她紫紅色的眼眸深處，閃爍著冰冷而狡詐的算盤。
直接讓你去對付蘇浩？
你這小子雖然被蠱惑，但還沒蠢到那個地步，定然不肯。
她暗自思忖，但對付塗山雅雅就不同了。
這既是你的心魔，也是你潛意識裡渴望做的事情，阻力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