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父?!”東方月初的聲音都變了調,手忙腳亂地將小皮鞭往身後藏。
可那鞭子彷彿有自我意識般,越是想藏,就越是顯眼。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您…您甚麼時候到的?”他支支吾吾地問道,聲音小的如同蚊子哼哼。
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蘇浩”對視。
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全被師父看見了!死定了,這次真的死定了!
夢境中,那跪在地上的“塗山雅雅”幻影,也如同泡沫般,“噗”的一聲消散無蹤。
整個夢境空間,都因為東方月初極致的恐慌而開始微微顫抖,變得不穩定起來。
“蘇浩”——或者說,偽裝成蘇浩的黑狐娘娘。
將東方月初這驚慌失措,心虛到極點的模樣盡收眼底。
她心中冷笑,表面上卻維持著蘇浩那特有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她沒有立刻回答東方月初的問題,只是目光緩緩地從他慘白的臉。
移到了他那隻緊緊攥著,試圖隱藏皮鞭的,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手上。
這沉默,遠比任何斥責和質問,都更讓東方月初感到恐懼和窒息。
黑狐娘娘知道,火候到了。
接下來,該是她這“嚴師”,好好“教導”一下,這個內心藏著如此“大逆不道”幻想的弟子的時候了。
她要用“蘇浩”的這張臉,這把聲音,將恐懼愧疚與背叛的釘子。
深深的釘進東方月初的靈魂深處!
夢境的空間因東方月初極致的恐慌而微微扭曲,光線明暗不定,如同他此刻劇烈起伏的心緒。
他看著眼前這個“蘇浩”,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如果是真正的師父,看到他東方月初竟然敢在夢裡,用如此……如此不堪的方式折辱塗山雅雅。
哪怕只是夢境,哪怕物件只是幻影,恐怕早就一劍劈過來了!
就算不立刻清理門戶,也少不了一頓讓他刻骨銘心的“酒醒式”教育。
通常是把他揍得,連容容姐都算不清具體捱了多少下。
可眼前的“師父”,太平靜了。
平靜得詭異。
那張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怒意,反而帶著一種……一種近乎鼓勵的,和顏悅色的神情?
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淡淡笑容!
這絕不是蘇浩。
真正的蘇浩,對待這種事情,絕不會是這種反應。
他或許醉酒時瘋癲狂放,或許清醒時憊懶散漫。
但在他那看似不羈的外表下,對塗山,對紅紅姐、雅雅姐、容容姐,有著不容觸碰的底線和深沉如山的守護之心。
誰敢對她們不敬,尤其是在這種帶有侮辱性質的幻象上,絕對會觸及他真正的逆鱗。
更重要的是……
東方月初猛的意識到一個最關鍵,最醒目的破綻。
師父他老人家,甚麼時候如此清醒過?!
自他拜師以來,印象中的蘇浩永遠是醉眼朦朧,身上永遠縈繞著或濃或淡的酒氣。
說話帶著三分酒意,走路帶著七分搖晃,就連砍人……
哦不,是教導他練劍時,都帶著十分的癲狂與不可預測。
如此眼神清明,情緒穩定的“蘇浩”。
簡直比看到塗山容容,免費請他吃一年飯還要不可思議!
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瞬間串聯,電光石火之間。
東方月初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心頭一緊,卻又無比確定的結論:眼前之人,絕非師父蘇浩!
是幻象?是妖物?
結合最近幾次入睡時那種隱約的不適感,和腦海中偶爾閃過的扭曲念頭。
一個名字呼之欲出——黑狐娘娘!
是了!
只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覬覦塗山,算計師父的黑狐,才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潛入他的夢境,試圖蠱惑和控制他。
想通了這一點,東方月初心中那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恐懼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度戒備的冷靜,以及一絲被玩弄,被窺視的憤怒。
但他深知,此刻絕不能暴露自己已經識破對方。
在黑狐娘娘製造的夢境裡,與她對峙是極不明智的。
他必須演下去,看看這妖婦究竟想做甚麼!
於是,他臉上那驚慌失措的表情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生動”起來。
他身體微微發抖,眼神躲閃,嘴唇囁嚅著。
用帶著哭腔的聲音,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師…師父……我…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我就是…就是做夢…夢到雅雅姐又追著我打,我…我一害怕,就…就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只是在和雅雅姐玩耍而已,不是故意要鞭打她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蘇浩”的反應,內心瘋狂吐槽。
裝,繼續裝!
小爺我倒要看看,你這老妖婆能演出甚麼花來!
只見“蘇浩”——黑狐娘娘,聽到他這蒼白無力的解釋,臉上那和煦的笑容似乎更濃了一些,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詭異。
她輕輕搖了搖頭,抬起一隻手,做了一個“不必多說”的手勢。
這個動作做得頗為生硬,與蘇浩那自然隨性的風格截然不同,更加堅定了東方月初的判斷。
“月初啊……”黑狐娘娘模仿著蘇浩那略帶沙啞的嗓音,但總有種畫虎不成反類犬的彆扭感,“解釋,是最無用的東西。”
她向前踱了一步,夢境的地面隨著她的腳步泛起漣漪。
居高臨下地看著“惶恐不安”的東方月初,用一種循循善誘,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蠱惑語氣說道:“為師,不,作為引領你的人,今日要告訴你一條必須牢記的原則。”
她刻意頓了頓,紫紅色的眼眸深處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一字一句的,清晰的吐出。
“那便是——做你愛做的事。”
“???”東方月初腦子裡瞬間冒出三個巨大的問號,差點沒維持住臉上害怕的表情。
這甚麼歪理邪說?!
師父他老人家雖然不著調,但教他的從來是“有所為,有所不為”、“劍心澄明”、“守護珍視之人”之類的道理。
甚麼時候冒出過這種鬼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