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空氣沉悶得像要凝固。
通木一真緩緩睜開眼，腦子昏昏沉沉的，耳邊全是水滴聲和呼吸聲。
視線模糊裡，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少年輪廓——戴著墨鏡，神情冷靜，彷彿對一切早已胸有成竹。
“醒了？很好。”少年聲音不大，卻帶著壓不住的疲憊，“我問你，會不會水遁忍術？”
“哈？” 通木一真愣了好幾秒，懷疑自己還在夢裡。
你他孃的……這是甚麼開場？
我靠……老子剛醒，你不問我痛不痛，第一句話竟然是——會不會水遁？
我都還沒意識到自己在哪兒
我現在連左右都分不清好不好？！
他還沒理順思緒，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粗獷又激動的嗓音。
“醒了？！你小子終於醒了啊！”
環中木葉的聲音震得他耳膜都疼，下一秒就感覺自己被人猛地拉坐起來。
“等等——”通木一真剛想開口，一陣劇痛便從左肩處炸開！
那種撕裂般的痛讓他渾身一抖，幾乎要窒息。
他本能地抬手去撐，卻——摸了個空。
左手……不見了。
他愣在那兒，腦子像被掏空，緊接著，眼眶一熱，淚水止不住往下掉。
惠比壽皺著眉，看著他那副樣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一個正常的人，沒了一條手臂都生活起來費勁呢。
對於一個忍者來說，失去手臂，幾乎等於廢了半條命。
“哎哎別哭別哭，孩子。”環中木葉在一旁撓了撓頭，笨拙地想安慰，“有命在就不錯了。已經是萬幸了！這年頭能活著，才是福氣！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
“啪！”
話音剛落，一個鞋底就結結實實地拍在他臉上。
“哎喲！”環中木葉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臉慘叫，“你小子打人也太不講武德了吧？！”
“你閉嘴吧！”惠比壽黑著臉罵道，“你個糟老頭子，會不會安慰人？你再說一句‘賴活著’，我立刻給你埋地底去！”
環中木葉捂著鼻子直哼哼：“我這不是好心嘛……哪想到你小子脾氣這麼大……”
惠比壽懶得理他，轉過頭，看著通木一真那張滿是痛苦和淚水的臉，嘆了口氣。
少年蹲下身，語氣罕見地柔和：“別亂動。聽著，你的情況……確實很糟，但還沒到絕路。”
通木一真怔了怔，抬起頭。
惠比壽則頓了頓，神情認真。
惠比壽指尖閃起一絲淡綠的光，解釋道：“有一種高階醫療忍術——‘治活再生之術’，能讓斷肢重新生長。原理是催生活細胞，讓身體重新生成骨骼與組織。雖然是禁術……但的確能做到。”
通木一真愣住，淚眼婆娑地抬頭：“真的……能長回來？”
惠比壽點點頭，“沒錯，只是代價很高。木葉高層估計不會為了一個小隊護衛成員浪費這種資源的。”
通木一真垂下頭，苦笑著低喃：“我也知道……我只是個無名忍者罷了。”
“別自己先放棄。”話還沒說完，惠比壽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笑道：
“但是，你忘了我老師是誰了嗎？”
通木一真怔了怔。
惠比壽嘴角微微上揚，神情中透著一絲自信與倔強。
火光映在他的墨鏡上，閃爍著微光。
惠比壽沒再解釋，只是望著他那失去手臂的側影，眼神暗了幾分。
【“這一刀，是替我擋的。”】
他在心底默默想。
【“我一定要想辦法……讓你重新擁有那隻手臂。”】
惠比壽沉默片刻後，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冷靜又堅決的光。
“想用治活再生之術恢復手臂……”
他頓了頓，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短時間內做不到。至少得回到木葉，找到合適的實驗環境、一系列的身體檢查——還有時間。”
通木一真怔怔地望著他，右手死死握著床邊的石塊，青筋暴起。
“那……那我豈不是要一直這樣？”
他的聲音顫抖，帶著絕望的咬牙聲。
惠比壽卻笑了。
那笑容不算溫和，卻意外地有種力量。
“不，”
他輕輕拍了拍通木一真的肩膀，語氣忽然變得輕快了幾分，
“我現在有辦法，讓你——在短時間內，就能重新擁有一隻‘手’的功能。甚至……如果你夠努力，天賦夠高——你甚至會比以前更強。”
這話像一道閃電，在壓抑的空氣裡炸開。
“甚麼？！”
通木一真瞬間坐直，雙眸睜得滾圓。
環中木葉也被吸引了，嘴裡叼著的烤肉差點掉下來。
他咕噥道：“別逗我，小鬼。你能讓斷臂的人比以前還強？你要不是吹牛，那我明兒就給你造個雕像把你供起來！”
說完他還試探性地揮了揮自己的手臂，半信半疑地看著惠比壽。
“你要真有法子，我這胳膊都樂意砍了試試。”
惠比壽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火光映在他臉上，墨鏡後的神色深沉如夜。
（在上輩子……）
他心裡暗暗想著，
（一個人斷臂，就真的斷了。再強的醫生也只能給你裝個機械假肢，還是很不靈活的那種……）
可——
這裡是忍界。
“死人都能被穢土轉生回來單挑忍界的世界啊。”
惠比壽嘴角微微上揚。
“斷隻手，算個屁。”
他猛地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卷軸。
卷軸外皮被焦黑的灰塵染髒，卻被他擦得乾乾淨淨。
在那一瞬間，火光映出他嘴角的弧度——那是獵人發現獵物時的笑。
環中木葉看得心頭髮涼，小聲嘀咕：“我靠，這小鬼又要搞甚麼么蛾子……”
通木一真艱難地抬頭，聲音沙啞：“惠比壽……你、你要做甚麼？”
惠比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聲說出一句話：
“我打算，給你‘造’一隻新的手。”
空氣在那一刻安靜下來。
篝火噼啪作響，巖壁上映出三人的影子。
一個是滿臉震驚的通木一真；
一個是張大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的環中木葉；
還有一個——帶著墨鏡，露出笑容的惠比壽。
那一刻，少年眼底的光，像火光一樣，帶著瘋狂、帶著信念，也帶著一點無法言說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