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卷軸在石地上鋪開，聲音在洞窟裡格外清晰。
火光跳動，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得一閃一閃，像一條靜默的查克拉流淌在紙面上。
環中木葉和通木一真立刻湊了過去，倆人伸長脖子，幾乎都快把下巴貼上去了。
“這是甚麼玩意？”環中木葉瞪著那複雜的術式圖樣，眼神裡寫滿了“我一個鍛造師看不懂但我得裝懂”。
通木一真則眯著眼，瞳孔卻在一點點收縮。
惠比壽咳了咳，假裝隨意地解釋道：
“這是一本砂忍大能撰寫的高階傀儡術卷軸，咳咳……當然，上面也摻雜了一些醫療忍術的知識，你們就不用看了。”
他話音一落，通木一真的表情就變了。
那不是簡單的驚訝，而是那種“你小子到底幹了甚麼天大的事”的震驚。
砂忍的傀儡術——那可是風之國的立村之術之一！
別說外人，連砂隱村裡都不是誰想學就能學到的！
通木一真喉結滾了滾，聲音都發緊了：“惠比壽……你、你怎麼會有這種忍術卷軸？”
惠比壽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墨鏡下看不出眼神變化。
他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我能告訴你，我是殺了那個砂忍以後，把他卷軸順手塞進家裡——然後……就忘了嗎？）
——當然不行。
他心裡嘆了口氣。
那時候確實太忙了。先是改進起爆符、又鑽研封印術，之後又得跟老師學醫療忍術，
各種實驗、筆記、戰鬥，一個接一個。
那時候的他，對傀儡術的興趣就和環中木葉對除鍛造以外的興趣一樣——幾乎為零。
況且這玩意限制太多。
近戰弱、遠控強、依賴查克拉絲線、操控上限低。
就連砂忍傳奇“千代婆婆”，那種頂級傀儡師，也不過能同時控制十具傀儡。
他可沒那個閒工夫綁著十根線跑來跑去。
“切，砂忍那一套，繁瑣得要死。”惠比壽嘴角一抽，心裡暗暗想著，
“要不是能改成自爆傀儡，我連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而且——用影分身引爆，不也一個意思嘛？”
他抬起頭，衝通木一真露出一個神秘的笑。
“別管我怎麼來的，重要的是——它能派上用場。”
環中木葉撓撓頭，忍不住嘀咕：“派上用場？你該不會是想……拿我試驗吧？”
惠比壽轉頭，表情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你猜？”
那一刻，火光照亮了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壞笑。
環中木葉立刻一個激靈，連忙往後退兩步：“喂喂喂，小鬼，我警告你，老子可是個鍛造大師！你敢動我，我就給你鑄一口棺材！”
惠比壽沒搭理他，目光又轉向通木一真！
通木一真整個人幾乎被那捲軸吸了進去。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裡閃著前所未有的專注與震撼。
連那斷臂處的鈍痛與灼熱感，也被徹底拋在腦後。
惠比壽的掌仙術雖讓傷口早已癒合，可身體的癒合與神經的適應，是兩回事。
失去手臂的人，大腦短時間內仍會不斷接收“來自不存在的手”的訊號——那是一種如刀割般的幻肢痛。
普通的止痛藥根本無效，唯有時間與適應，才能讓大腦“接受現實”。
但此刻，通木一真根本沒空去適應。
他的世界，正被卷軸上那些複雜到近乎瘋狂的傀儡術符文完全佔據。
惠比壽看著他那副入迷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心裡多少有點感慨——這傢伙好像挺有天賦的。
不過現在可不是沉迷學習的時候，他自己還有要緊的事要辦。
於是，惠比壽伸手在通木一真面前晃了晃：“喂。”
見對方仍是一臉茫然地盯著卷軸，他乾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問你個事——你會不會水遁忍術？”
“啊？”通木一真一愣，彷彿才回過神來，原來夢裡有人問他會不會水遁忍術都是真的！
“你問我水遁幹嘛？”
還沒等惠比壽回答，旁邊的環中木葉便插嘴了。
他正拿著塊烤肉，一邊嚼一邊含糊地說道：
“別聽他忽悠——這小子財迷心竅，打的主意是外面那群熔炎噬蟻。
想學水遁去剋制它們，好去扒螞蟻腦袋裡的炎晶！嘖，我看他八成是瘋了！”
惠比壽臉色一黑，毫不客氣地回道：
“你少在那兒瞎嚼舌頭！我問他話呢！”
環中木葉被嗆得一噎，乾脆擺手退到一邊，嘴裡嘟囔著：“行行行，小財迷。”
通木一真見兩人拌嘴，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
他猶豫了下，低聲說道：“我……只會一個水遁忍術。是C級的——水遁·水亂波。
能從口中噴出高壓水流攻擊目標，不過……威力不大，我施展出來連樹幹都衝不斷。”
“水亂波？”惠比壽眼睛一亮，那神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夠用了！快，教我結印順序！”
通木一真見他那副興奮模樣，只得無奈地比劃道：“辰—醜—卯……”
惠比壽立刻跟著結印，手勢雖快，卻帶著股謹慎。
他閉上眼，體內查克拉開始流動，沿著經絡脈絡一點點匯聚，直到咽喉處。
那股流動的力量清晰可感，像是一條冰涼的溪流在血肉之間蜿蜒。
他停下手，微微皺眉，低聲嘀咕道：“查克拉是匯過去了，但還不穩定……感覺太散了。”
通木一真見狀，趕緊伸出一隻手，手指輕點在自己喉結處，說道：“水遁的查克拉，在成形前會有一種刺癢感，像氣流被壓迫到一個點，然後‘崩’地一聲就成型了。那就是轉換的瞬間。”
惠比壽點點頭，重新結印。
“辰、醜、卯——”
查克拉再一次流動。
他屏住呼吸，感受那股能量的微妙變化。
不同於火遁那種躁動的炙熱，水屬性的查克拉溫潤而黏稠，彷彿需要他以極高的專注去“擠壓”“塑形”，
才能讓它真正聚合成實體。
“……原來如此。”他輕聲道，雙唇微啟。
一縷極細的水線從嘴裡噴出，劃過半空，在火光中折射出晶亮的光紋，最後啪地一聲落在地上，濺出一點塵土。
環中木葉看得一愣：“就這？你這是吐口水吧？”
惠比壽沒有理他，而是再次閉目，查克拉匯聚得更快、更穩。
這一次他換了個節奏，先讓查克拉在胸腔處打轉幾圈，再順著喉嚨壓縮成細線。
“哈——”
一道稍粗的水流射出，直擊洞壁，打得石屑飛濺！
“果然如此。”惠比壽低聲總結，面上閃過一絲笑意。
“水遁的核心，不在查克拉量，而在‘性質變化’的瞬間控制。
要在那一刻，將查克拉從能量狀態轉為液態，形成具攻擊性的實體水流。
否則——就只是一口費勁的口水罷了。”
通木一真微微一怔，點頭道：“對，就是這個感覺。”
他沒想到，惠比壽只試了兩次，就摸清了關鍵所在。
惠比壽緩緩起身，雙指再度交錯成印，神情專注。
“再來一次。”
這次，查克拉的流動像是聽從了命令，順滑、穩定、精準。
腮幫鼓起的瞬間，空氣中溼度猛增，一股強勁的壓迫感伴隨惠比壽一聲低喝——
“水遁·水亂波！”
轟！！
一道湍急的水流猛地噴出，帶著呼嘯的氣勢，
瞬間把祭壇前的地面衝出一道溝壑，濺起大片水花！
篝火被直接澆滅，噼啪一聲，火星四散。
洞窟內一時間只剩下咆哮的水聲和溼漉漉的迴音。
通木一真呆住了，整個人傻在原地。
他修煉了半年都沒練出這威力，這小子隨口學一句就能打出洪水？
環中木葉則直接跳腳大罵：“你丫的！我的篝火啊！烤肉啊！！！”
他舉著半截被泡爛的肉，臉色扭曲地怒吼。
“你這是學水遁呢，還是發洪水呢？！！”
惠比壽吐了口氣，滿意地打量著自己剛造成的小水潭，
輕輕推了推墨鏡，淡淡來了一句：
“這算成功吧。”
環中木葉氣得差點想拿烤肉叉捅他。
通木一真看著眼前溼漉漉的一地，只能苦笑。
——但心底那股震驚，卻久久平息不下。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初學這個水遁·水亂波時，整整花了一個月。
查克拉控制、性質變化、咽喉壓縮、水流成型……每一個環節都像是地獄折磨。
哪怕是有米重勇太上忍親自指導，自己練得也是頭暈眼花，連吐三天的水才勉強能放出像樣的水線。
可這傢伙呢？
從頭到尾不過十幾分鍾！
第一次嘗試就掌握查克拉流向，第二次直接明悟“性質變化”的核心，第三次——噴了半個洞窟的水！
通木一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他盯著惠比壽那副漫不經心、還在用布擦墨鏡的模樣，喉嚨動了動，聲音發乾地問：
“……你以前，真沒學過水遁？”
惠比壽頭也不抬：“沒啊，第一次。”
“第一次……”通木一真喃喃重複，嘴角微微抽搐。
那一刻，他有種極度複雜的感覺——
既是被人遠遠甩開的無力，又是對眼前這個少年天賦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