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丙回很忙,只來得及簡單說他們是兩天前上來的,當天營地都還沒搭建完善,解雨辰和凌越就帶著裝備重新下去了。
然後是當天晚上霍繡秀帶著二梯隊從喀什趕過來,目前還需要等核心物資。
核心物資得用馬從外面運進來,現在是下午兩點多,估摸著傍晚時就能運到了。
無邪問:“繡秀也來了?她現在在哪?”
文丙回低頭看手錶:“附近有座古廟,可能是幾千年前本地封龍君的時候修的,霍當家早上就出發去了那裡,最多傍晚就會帶著資料回來。”
對方看起來真的很忙,無邪再有想問的,文丙回就讓他去最大的帳篷裡找鐵主任。
這時去附近溜達的胖子也晃悠回來了,等文丙回離開,他才湊到無邪耳邊唸叨:“天真,你說你和小花,都是九門三代,怎麼你們之間的差距能這麼大呢!”
陰陽怪氣的埋汰誰呢!
無邪給了他一個白眼:“你到底想說甚麼?”
胖子搓著脖子上的嘎噠嘿嘿一笑:“知道花兒爺給安排運送人手和物資的是甚麼嗎?飛機,直升飛機!還不止一架!”
無邪看他搓澡似的,搓得還挺起勁,嫌棄的拉開一步距離。
扭頭去找張麒麟,這才發現張麒麟不知道去哪了:“小哥呢?”
他還想跟張麒麟商量一下他們要甚麼時候再下去找凌越和解雨辰他們呢。
胖子“哦”了一聲,“不是早就走了嗎?好像是去洗澡了。”
一個多月的時間,身上都快裹上一層油汪汪的黑泥了。
無邪鬱悶:“你不早說!”
這個悶油瓶也是,去洗澡也不說喊他們一起。
轉身就抓了個人詢問在哪洗澡。
等到洗完澡,又好好吃了一頓熱乎飯菜。
無邪還想找胖子和張麒麟說說接下來怎麼行動。
結果胖子坐在一張摺疊躺椅上,脖子一仰,大嘴一張,不到三秒鐘就開始打呼嚕了。
再看張麒麟,也在不遠處的樹下找了張吊床,抱著黑金古刀睡了。
其實無邪也累得慌,奈何他沒有另外兩人心大,惦記著文丙回說的那句凌越和解雨辰當天上來當天就又下去了。
能讓他們如此急切的下去,肯定有甚麼不好的事發生了。
而且從頭到尾,也沒聽文丙回提起黑瞎子。
有心想現在就去找那個鐵主任瞭解當時凌越他們那邊小隊的情況,可胖子就算了,張麒麟都選擇了先睡覺,這麼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想了想,腦子都木木的,有點轉不動了。
無邪嘆了口氣,乾脆也就近尋摸了一張躺椅,裹著身上剛換的衝鋒衣,也倒頭睡了。
一覺醒來,營地裡鬧哄哄的。
天邊的晚霞已經快消失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扭頭去看旁邊,胖子已經不知道跑哪去了。
再看樹下。
張麒麟還在睡,像是完全不受周圍嘈雜環境的影響。
不得不說,就像上學那會兒自己遲到了就緊張得很,但是到了校門口發現還有其他同學在慢慢悠悠走著,這種緊張感馬上消失一大半。
現在無邪也是這種感覺。
看到胖子不見的時候還有點慌,覺得自己是不是睡太久睡過頭了。
再一看見還在睡的張麒麟,這種心慌感就沒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下黑暗中活動太久了,無邪睡了一覺還是覺得腦子鈍鈍的。
不知不覺就放空了思緒開始發呆。
直到視野內好像看到張麒麟翻身從吊床上下來了,他的眼前也多了一道背對著晚霞餘暉的熟悉身影,無邪才緩緩眨了下眼。
散漫的思緒開始重新聚攏。
霍繡秀穿了一身利落的夾克,明明也不算很久沒見了,可這次再看見她,總覺得有些陌生。
沒有了雨村時的輕鬆愜意,無邪才後知後覺發現,霍繡秀已經是個成熟的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霍繡秀先是掃了一眼無邪全身上下,確定沒缺胳膊少腿兒,好歹鬆了口氣。
轉頭看了眼正走過來的張麒麟,霍繡秀又回頭對無邪說:“哥,跟我來。”
霍繡秀帶著無邪和張麒麟進到一個很大的帳篷裡。
進去後無邪才發現胖子已經在裡面了,跟個精瘦矮小鬍子邋遢的中年男人嘮嗑,看起來聊得挺好。
見到無邪和張麒麟進來,胖子就跟在自家地盤一樣,給兩人端了茶水瓜子點心,“坐坐坐,小哥,天真,這位就是跟小花他們一起從頭走到尾的鐵主任。”
招呼完,又笑嘻嘻的跟霍繡秀打招呼:“秀兒,回來了?辛苦了,資料帶回來了嗎?”
全場就他最有主人翁精神。
無邪都沒力氣吐槽他了,迫不及待問鐵主任一路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哪怕已經上來了兩天,鐵主任還是顯得沒緩過神來。
不過這人一看就不是行內人,短期內緩不過來也正常。
鐵主任掏出菸葉子給自己卷著煙,一邊嘆了口氣:“從進草原開始,我們就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不過和後面遇到的事比起來,那些都算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雖說是小事,但是有霍繡秀和文丙回的提前交代,鐵主任還是把開始發生的那些事簡單說了一下。
確實也很簡單。
甚至比無邪他們遇到的怪事還要少很多。
胖子擠眉弄眼的給了無邪一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
並不想體會的無邪:“……”
滾!
張麒麟在旁邊始終安靜的聽著,眼底帶著一抹若有所思。
直到鐵主任說到就在即將進入蓮花地宮的前一天,凌越忽然獨自脫離隊伍,不知道去了哪裡:“一直到三天前,淩小姐才順利歸隊。”
無邪明白,這時候已經就是凌越獨自行動,然後不知道發生了一些甚麼事。
給他們留下的那個筆記本里的內容,也都很簡略,多為對他們的提醒。
並沒有多提她身上發生的事。
鐵主任雖然一路都在小隊裡,但很多事並不完全清楚。
比如凌越的突然離隊,再比如後續黑瞎子帶隊在前面探路時又發生了一些甚麼:“淩小姐和黑爺都是花兒爺自己在聯絡。”
鐵主任也說到了他們被天授,然後發現很多骸骨圍著的黃泥小廟:“在那裡,我們恢復過來,花兒爺檢視後說小廟裡的那種青銅塊可以抵抗天授,我們就帶走了幾塊,剩下了兩塊。”
那兩塊,其實就是解雨辰給凌越和無邪他們留的。
一路上他都留了記號。
可惜無論明暗,都被人抹除了。
無邪一聽兩塊,自然也認為其中一塊是凌越帶走了,倒是沒覺得有問題,自然也就沒有插嘴發問。
鐵主任繼續往下說,很快就說到了天葬坑的懸崖下。
他們隊伍在這裡遭遇了最大的傷亡,直到凌越出現,帶著解雨辰去到上面,解決了問題。
在這一段講述裡,鐵主任提到了金星傘和青銅爐鼎的事。
金星傘是被一種白蛇寄生的怪屍,基本以精神折磨為捕獵方式,它們每次狩獵都是隻盯一個。
被盯上的那個很快就會被折磨到精神崩潰。
要麼選擇反抗,然後被混進隊伍的金星傘殺死,要麼忽然自殺。
一直到殺死了六隻金星傘,第七隻出現在隊伍中,並且把解雨辰當作狩獵目標,這種死亡才停止。
解雨辰單靠一個人的毅力,愣是跟這隻金星傘熬了將近一個星期,直到凌越出現。
聽到這裡,無邪眉頭緊鎖,胖子一個勁兒的說:“小花太不容易了。”
霍繡秀沒吭聲,只是喝了口水,隱約有嘆息聲。
張麒麟忽然出聲:“鼎在哪裡?”
天葬坑下面,並沒有出現青銅爐鼎從高空砸落下來的痕跡。
倒是鎖鏈斷裂的那片區域,張麒麟在黑色巖壁凹凸不平的縫隙裡看到過青銅鼎撞擊摩擦後留下的鏽碎。
果然,鐵主任抬手抹了把臉,狠狠抽了口煙,聲音有點乾澀的沙啞:“找到了,在一個洞裡,我們進不去。”
這是甚麼說法?
鼎都能進去了,人還能進不去?
鐵主任看了眼霍繡秀。
霍繡秀介面道:“你們休息好了嗎?我可以帶你們下去看看,這件事確實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