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主任是無論如何都不肯再下懸崖了，所以帶無邪他們下去檢視的是霍繡秀。
——核心裝置馬上就要到了，文丙回需要在營地裡負責接應和安排。
這會兒無邪才有時間問霍繡秀：“你怎麼來了？是小花之前就安排好的嗎？”
在他心裡，哪怕剛見的時候還感慨這個妹妹已經長大了，但也就是一時情緒。
情緒一過，無邪還是天然的認為這些事不應該把霍繡秀牽扯進來。
霍繡秀如何能不知道他這點想法，就連小花哥哥不也如此？
她也早已過了非要執著於向他們證明自己不是小孩子的幼稚年紀，聞言只是翻了他一個白眼：“在小花哥哥心裡，我可比某人靠譜多了！”
無邪倒吸一口氣。
扎心了！
胖子摟住無邪的肩膀，很不客氣的嘎嘎大笑。
不料還沒等他笑完再調侃好兄弟兩句，就聽霍繡秀悠悠道：“更別說你身邊還有胖哥，你們兩個加一塊兒，不靠譜程度何止一加一。”
胖子像被人突然掐住脖子的鴨子，笑聲戛然而止。
在想事的張麒麟一時沒忍住，嘴角翹了翹。
然後就是三個人的視線都往他這裡看了過來。
張麒麟壓下唇角，抬眸遠眺。
霍繡秀：“你們看小哥做甚麼？知道甚麼叫做人貴有自知之明嗎？”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自己不靠譜，還想把最靠譜的張麒麟也拉下水？要點臉行嗎？
胖子和無邪對視一眼，無奈苦笑。
也不知道這位小祖宗是怎麼滴了，這次見面，怎麼火氣這麼大？
往日那個貼心小棉襖去哪了？
懟完了兩個最不靠譜的，四人也已經走到了天葬坑外的洞口處。
這裡是當地人的天葬場，不好搭建營地，但為了方便後續工作，旁邊還是搭了個簡陋的臨時營地。
霍繡秀過來就招手，叫人過來問了情況。
那人只說一切順利，人已經都運上來了，等稍後就會用飛機送去市裡火化。
想到那些就死在離出口如此近距離地方的隊員，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知曉，霍繡秀還是忍不住皺眉輕輕嘆了口氣，轉頭對三人解釋：“小花哥哥離開前交代了兩件事，讓他們安頓好就再去懸崖下，一是把死去的隊員屍體都找到運上來，二是尋找那口青銅爐鼎和鼎裡的女屍。”
無邪想到自己在草原上隱約看見的彷彿被黑暗吞噬的鬼魂，捏了捏眉心，心情有些沉悶。
如果死在草原和龍脈裡的人，真的在死後靈魂也會被吞噬，那……
相比起時不時就傷春悲秋多愁善感的無邪，胖子天性樂觀且更注重眼前，張麒麟則是從頭到尾的實用主義者。
兩人已經開始準備下洞了。
霍繡秀也動作利索的往身上套安全帶，還不忘回頭催促無邪：“哥，你怎麼磨磨蹭蹭的？”
無邪“哦”了一聲，小跑著過去趕緊跟上節奏。
也沒空多想了。
青銅爐鼎確實在一個山洞裡，外面的人也確實進不去。
即便親眼所見，整件事的詭異程度，依舊讓人難以置信。
無邪用剛才下來時順手拿的地質錘在縫隙兩邊敲了敲，一點白印都沒留下。
胖子還是那莽裡莽氣的思路，強烈建議霍繡秀用炸藥把這條縫炸開。
霍繡秀沒理他，看著張麒麟問：“小哥，你有甚麼想法嗎？”
張麒麟看著眼前這條只有三指寬，中間還夾雜著一些細碎牙狀凸起的縫隙，透過縫隙，隱約能看見裡面有個不大的山洞。
山洞裡打了冷焰火進去，照得透亮。
有著層層鏽跡的變了形的青銅爐鼎，就這樣安靜的歪斜著躺在裡面。
周圍沒有任何岩石和爐鼎磕碰過的痕跡。
周圍也沒有其他通往這個山洞的縫隙。
張麒麟沉默的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對無邪說：“你看看。”
無邪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心說我不是看著呢嗎？
腦子裡轉了半秒，才明白張麒麟讓他看，不是正常的看，而是讓他斜眼去看。
胖子也知道進了草原後，無邪的眼角餘光能瞥見正常人看不到的東西，抬手按著霍繡秀，“咱們讓開一點，給天真騰出開天眼的空間。”
霍繡秀一邊退開一邊覺得莫名其妙：“哥甚麼時候會開天眼了？”
胖子就嘀嘀咕咕說了斜眼兒的事，末了還說：“這次見面你沒發現你哥都成外八眼兒了嗎？秀兒，不是我說你，你是怎麼當人妹妹的。”
霍繡秀無語加嘆氣。
胖子瞎扯淡的時候，無邪就已經湊到縫隙前，調整了角度斜著眼，用眼角餘光去看。
起初還沒看出甚麼異常，眼角餘光看到的和正眼看到的沒任何區別。
看了又看，沒發現問題，正要轉頭去跟三人說話，張麒麟又指了指懸崖下面的位置。
意思是讓無邪再看看那邊。
這一看，無邪就看出問題了，眉頭一皺：“這怎麼……”
胖子和霍繡秀都湊了過來，等著他說發現的問題。
無邪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之前我們在下面的時候，我斜眼去看，就能看到黑色石頭上有一層霧濛濛的黑色，像活的一樣。剛才去看懸崖下面，哪怕一路都燈光鋪著，還是能看見一點。”
他皺眉，回頭看縫隙，“可是這裡沒有，特別乾淨。”
太乾淨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
但是一時半會兒，他們也商討不出太乾淨了代表著甚麼。
就連張麒麟也只是露出思索的神態，似是知道點甚麼，但又不確定爐鼎之事和他知道的那點線索是否真的有關聯。
對此早已習慣的另外三人也沒指望能聽他嘴裡嘣出幾個字來，又開始往下速降。
到了懸崖底部，垃圾場依舊在，裡面堆積著一些骨骸和乾癟的屍塊。
有一個人皮搭起來的小窩棚，霍繡秀特意讓三人看了看：“我和文丙回都認為齊羽應該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地方。”
周圍還有被啃咬過的獸骨，上面的牙印很小但是很尖銳。
胖子卻是率先“咿？”了一聲，不確定的扭頭去看無邪和張麒麟。
這氣味，好像是阿越妹子留給他們追蹤藥劑，暗示他們需要提防的變態跟蹤狂？
無邪也聞到了一股隱約殘留的氣味，見胖子這樣，知道他也聞到了。
便也跟著去看張麒麟。
兩人都想從張麒麟那裡得到準確的反饋。
張麒麟沒看兩人，而是踩著石頭跳過骸骨屍塊，到了人皮窩棚所在的石頭上。
俯下身，往裡看了看。
過了一會兒，在裡面的一塊看起來像是被當作枕頭的石頭下，發現了一張被抻平了特意壓著儲存的糖紙。
看著這張熟悉的透明塑膠糖紙，張麒麟眼底情緒不明，蹲在那裡沉默了幾秒。
起身後乾脆將當作頂棚的人皮掀開，用腳踢開裡面的一些零碎雜物，沒再發現甚麼有用的線索後，這才轉身離開。
胖子見狀，還在跟無邪吐槽：“小哥這算暴力拆遷嗎？”
無邪實事求是：“不算，這窩棚本來就是違章建築。”
一問一答，真就正兒八經討論上了。
然後莫名其妙挨個得了張麒麟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