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沒覺得自己取名有甚麼錯的凌越還在思考又是涵洞又是變異乾屍又是屍骨堆，弄出這種“水下奇觀”的人到底是何用意。
巨大黑斑外的那個萬神長廊都是硬湊的，還能理解為墓主修建陵墓時的“展望美好未來”。
可這裡已經算是深入崑山山底了，尋仙問道至此，屬於把追求長生成神這樣虛無縹緲的事付諸了行動，何必費時費力的在途中搞這一出？
更讓人在意的是那些乾屍的異變形態各有不同。
有的就像被原始白蛇寄生的怪屍那樣頭骨頂破了頭皮，將五官拉成了旺仔。
有的像仙人掌一般，從全身骨關節的位置長出了骨刺。
異變最嚴重的是一具卡在涵洞洞口姿態猙獰的乾屍，乾屍生前應該就是個正常人，卻在死後全身骨骼不斷拉長變細。
最後顯現出來的模樣，竟似一隻巨大的竹節蟲。
或許是年頭太久了，久到一些變異屍體都已經腐朽，少數涵洞裡沒有乾屍。
或散落著幾塊碎骨，或甚麼都不剩。
解雨辰沉默了兩秒，問凌越：“你為甚麼不懷疑下面就是聚仙神殿？”
凌越抬眸，給了他一個“嗯？”的眼神，又略帶遲疑的說：“不至於吧。”
引來那麼多人尋訪的聚仙神殿，就這樣兒？
解雨辰搖頭：“或許聚仙神殿，其實並不是具體的指代某一個固定地點，而是一種特殊場景。”
解雨辰接觸過很多稀奇古怪的宗教神鬼、民俗邪法，面對這種線索時思考的方式和凌越有很大不同。
他認為泉水洞裡的那些神龕乾屍，可能是個獻祭，也可能是個陣法。
就像天葬坑下面用來遮掩懸空青銅鼎的屍瘴。
有人把這些粽子當作“神”擺進了神龕涵洞裡，是想營造出一個未知磁場。
具體目的是甚麼，都已經走到這裡來了，除了長生成神，別無他想。
凌越理解了他的意思，把玩著手裡的寶石，皺眉道：“所以下面的那堆屍骨是祭品？”
解雨辰掌心朝上，向她伸了伸手。
凌越輕輕一拋，將寶石丟給他。
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解雨辰若有所思：“我還要再下去看看。”
下去後，解雨辰只做了一件事。
隨機選了幾具乾屍扯出來，丟下去。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幾具乾屍一落到水滴的骸骨堆上，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皮肉泡發、腐爛、分解。
轉眼間只剩白森森的骨頭安靜的躺在骸骨堆上。
想到剛才凌越還下去繞了好大一圈，解雨辰當即心有餘悸的伸手抓住凌越的手。
說甚麼也不准她往下靠近檢視了。
剛準備下潛的凌越扭頭看了看解雨辰，對上他堅定的眼神以及搖頭，手上甩了甩，沒掙開。
想了想，伸手去摸他的腰。
解雨辰早就脫了外套，身上只有緊身衣，冷不防被她這麼一摸，口鼻間冒出了幾個水泡，差點嗆了水。
好在之前解雨辰整理隨身裝備帶的時候凌越有注意觀察，知道他身上類似冷焰火熒光棒的照明裝置放在哪裡。
掌心貼著他的腰往左側後腰的方向摸了兩三下，就摸到了自己要的東西。
解雨辰低頭看了看，沉默的緊了緊牽著她的那隻手。
凌越衝他歪頭皺眉，暗忖她在花兒爺心目中的信譽已經低成這樣了嗎？
掰個熒光棒都不給她撒手？
不想用牙齒咬的凌越選擇了用解雨辰的胸口做折斷熒光棒的人肉牆，說不上來是故意的還是成心的。
解雨辰也沒退開，就這麼垂眸看著她暗戳戳的搞自以為報仇的小動作。
他們隨身攜帶的都是15×150mm型號的一次性化學小號熒光棒，揹包裡還有掰亮後能當手持燈管用的特大號，解雨辰這次下來所攜帶的揹包裡就有一支，留在了上面。
不過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底深處，小號熒光棒的亮度也夠用了。
凌越只是偷偷的小小的報復了一下解雨辰，等到兩支小號熒光棒都亮起來後，以投擲暗器的手法將兩支小號熒光棒接連打進了骸骨堆中間傾斜角的縫隙裡。
兩支小號熒光棒恰好形成一個外八的光線輻射區域。
因為其他骸骨的遮擋，這個光線區域從上方看，就正好處於明暗交替的混沌晦暗光線籠罩區。
剛才丟下去的幾具乾屍已經全部變成白骨。
看了看，沒有甚麼特殊發現。
凌越正準備再從涵洞裡扯具乾屍出來，旁邊的解雨辰已經遞來一具蜷縮盤腿形似枯猴的乾屍。
拋下去的角度，還需要她來把握。
現場實驗表明，骸骨堆下有龍脈裡那種黑色岩石上附著的猶如實質的黑暗。
兩人默默離開，安靜的爬出泉水口。
“天葬坑那裡的黑色石頭還只是吸血，這裡的已經開始吃肉了。”凌越把頭髮盤起來，說起這個，心裡隱隱有些顧忌。
幾乎可以說是無處不在的黑色岩石，以及如影隨形的猶如實質的黑暗，到底是甚麼？
若是有實體的還好，哪怕是正常視角看不見的黑影莽古屍，至少還畏懼她的血。
可石頭上的黑暗，卻對她的血吸收良好。
凌越好像有點理解張麒麟對青銅門裡出來的東西總是格外凝重的心態了。
解雨辰看著她，“繼續往前走，應該還有其他發現。”
他們能做的只有在抵達終點前，儘可能多的掌握關於這方地底世界的資訊。
如果可以，他總是希望她以後的路能走得更順遂一點。
出了山洞，又是解雨辰抱著凌越一路穿過尖刀碎石路，然後下水，渡河。
只是相比起剛才，這一次兩人的表現都更自然了些。
解雨辰不至於手貼在凌越身上動都不敢動，凌越還能小幅度晃著腳等著被抱進河裡。
爬上岸的時候凌越回頭看了一眼河對岸的那片尖刀碎石路，還是有疑惑。
那段尖刀碎石路要防的到底是甚麼？
山洞裡沒有人停留生活的痕跡，是被漲水時漫出來的泉水沖刷掉了還是從來就沒有過？
泉水口下面的聚神殿是誰建造出來的？那些變異屍體是如何收集到一起的？水底堆積成山的骸骨又是怎麼回事？
這裡的未知太多了，一路走一路解惑，也堆積更多的疑惑。
只希望這些事和她要做的事沒有太大關聯。